第19章
亏空几万两乃至更多。

    主事娘子比了个数。

    “十二万两?”姜姒不可置信地问道,“之前为何不上报?”

    “您初到泉州时,影卫大人们特地与咱通过气,您是来散心的,小人哪敢来烦您,触您霉头。您自己来过几回,小人也暗示过,哪想您对那点损失根本不在意。眼下实在是撑不住了。”

    如同滚雪球般,这漏洞从最开始的小小一颗就快成无底深渊。管事娘子早就急得不行,找老熟人询问多次,可算逮着机会。

    “你说实话,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姜姒不觉得在短短半年不到能蒸发十几万,固然有天灾等各种因素在,而剩下的必然与某人有关。

    “也没…”主事娘子讪讪笑道,“还有一部分…被爷征用了。那时…咱这边现钱还比较多。”

    头疼得厉害,姜姒未再多问,在纸上寥寥几笔:“你先回吧。迟点让人给你捎过去。”

    解决了心头大患,主事娘子面露喜色,感恩戴德,顺带奉承了一句:“您的字就是独特!小人每次见您的字都倍感亲切。”

    “……”

    脑袋袭来一阵眩晕,她挥挥手,兀自陷入无我之境。

    另一边,秦主家未留多长时间,草草离场;吴地总督自中山总督府赶来,多待了一盏茶功夫。

    唯泉州刺史被留了下来。

    坐上那人道:“柳宗南,孤没记错的话,你是永元二十四年,先帝钦点的榜眼。当时为何选择外放,留在京中岂不更好?”

    “下官本就是吴地之人,一来是想为生养之地尽一份力,二来也是为了侍奉老母。”柳刺史掩住内心惊疑,答得滴水不漏。

    曾经常伴帝王左右的少年现已独坐高堂,可谓是一帆风顺,畅通无阻。换了寻常人,哪怕拼尽一生,却连那起点也触不到。

    这概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一闪而过的失意落入姜文眼中,他状似不经意扫过那张臃肿的脸:“依你看,吴地这几年状况如何?”

    柳刺史尚不清楚这位爷有什么打算,并未主观评断,例行公事般陈述了几项可大可小的案件,喜忧各半。

    “如此说来,一应俱佳。”姜文摩挲着扳指,不咸不淡道。

    “倒也不是。这些都是前两年的旧事了。”稍显不愉虞的语气,听得柳刺史身板紧了紧,说道,“今年,您也应有所耳闻,水患、妖邪层出不穷。夫人她…不就中招了么。”

    男人挑眉,示意继续说。

    “当时下官实在不知…”柳刺史说到一半,观其神色,调转话头,“这里头确有猫腻,还有鹈鹕村那案子,下官许久之前便已派人去查了,只是,章程有些繁琐。”

    临了前,姜文反而和颜悦色道:“按章程督办即可。”

    谢恩的话还未出口,门外进来一众男子,定睛一瞧,柳刺史眼角抽了抽:“这些个…都是下官手下那刘姓知事出的蠢主意,下官回去就罢了他的官。”

    人们素爱捕风捉影,比如刺史大人带一溜男人回府这事,传言至少有七八种。

    最倒霉的非刘知事莫属。

    当日,他接到上头通知,被放了长假,暂无截止时日。

    刘知事莫名丢了俸禄,愤愤不平:“大人!您也太不念旧情了!”

    ……

    屋外下着小雨,屋内人不知时间为何物。

    “怎么还在睡?”

    “唔…”姜姒只觉有人正摆弄自己,不舒服极了,偏生眼皮沉沉。

    “醒醒。”

    光线刺入瞳膜,她不满捂住眼,往角落缩了缩,腰间传来丝丝痒意。

    “天快黑了,该起了。”系好最后一根丝带,身前之人绕过她轻轻挽起垂着的墨发。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以往冬日你总睡到午时也就罢了。这会儿不吃不喝睡一日,该饿坏了。”

    是温柔而熟悉的关切之音。

    “嗯…我好困!”她如猫儿露出凶相,伸伸爪子,试图赶跑打搅自己的人,惺忪未褪的双眼满是不解,“哥哥…?”

    昨日已逝,时光从来不会为谁而驻足。

    猛得一惊,迷惘的脸一点点冻住,额而又一笑。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一边扮演着十全十美好兄长,一边却能心安理得地……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