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帝一开始的确是把陆承钧当做一个挡箭牌来培养的,可陆承钧成长的太快了,不仅在京中得到了百官的认可,去了战场上竟然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如此优秀的一个太子,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建安帝心中真正属意的那个人。
只可惜,老二是个没用的,即使他暗示了那么多,布的这个局也是宛若泡沫一般一触就破。
建安帝痛心疾首,说话的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失望:“京城的贵女岂是你能随意丢下水的?”
“父皇,”季青临仿佛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一样,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声音问道:“您这是在责怪儿臣吗?”
虽然那些深深记录在原主陆承钧脑海里父慈子孝的时光,在建安帝的眼里却全然都是屈辱,是他为了坐稳皇位,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和疼爱的儿子所做出的妥协。
但这并不妨碍季青临利用这一份虚假的疼爱。
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沙哑,用那一双幽深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建安帝,眼神里全部都是控诉。
就仿佛在说,你以前明明说过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从来都没有斥责过他半分。
怎么现在却变了?
难道那些所谓的宠爱全部都是假的?
季青临唇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
既然要装一个慈父,就请一定要装到位,可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啊……
原本还准备再说几句呵斥话的建安帝被噎的呼吸一滞。
看着季青临那一副理所应当的控诉表情,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一抽一抽的疼。
多年前选择把这个儿子当成挡箭牌那一刻发出的回旋镖,又在这一瞬间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心上。
建安帝闭了闭眼睛,不住的给自己洗脑:太子是挡箭牌,一切为了小儿子,现在都是在做样子!
再次睁开眼睛,建安帝立马立马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容,否认道:“怎么会呢?钧儿不要想太多。”
只是他觉得自己的脸好似被什么人虚空打了一下,隐隐有些发热。
这一边上演着天家的温情,另一边二皇子陆观颐的心情就相当的不美妙了。
他一直觉得陆承钧能够越过他坐上太子之位,不过是占了一个嫡出罢了,如果他出在皇后的肚子里,未必不会做的比陆承钧好。
更何况,陆承钧去了西北的这些年里,父皇曾经多次的向他暗示过,其实他也更加的属意他这个长子,只是碍于陆承钧有一个当大将军王的舅舅,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这人刚从西北回来,对京中的局势还尚不完全了解,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他恐怕就再也没有将太子扳倒的可能了。
陆观颐的眉眼间闪过一抹嫉恨之色,他不甘心自己的计划就这么落了空,还白白折进去一个纪珈兰。
他下意识的抬眸看向建安帝,就见那双满是慈蔼的双眸当中,满满的都是对于他的鼓励。
陆观颐心下一喜,腰板也硬了,声音也洪亮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子犯法也当与庶民同罪。”
“就算三弟贵为太子,也不能仗着父皇的宠爱为所欲为。”
他端的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高声说道:“倘若我等来晚一些,这湖底岂不是又要多了一道无辜的亡魂?”
陆观颐走到纪珈兰面前,仿佛是一个铁面无私的判官,铿锵有力的说:“纪姑娘放心,你有任何的委屈皆可以说出来,今日有父皇在此,定会为你做主。”
原本按照计划,纪珈兰此时应该顺着陆观颐所言大喊大哭,寻死觅活。
可她是真的害怕呀,那种湖水倒灌进鼻腔和喉咙,呼吸不到任何空气的窒息感,她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她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犹豫不决。
“是啊,纪姑娘,”季青临垂眸微微扫了一眼纪珈兰,意味深长的开口:“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孤相信父皇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别有用心之人。”
“别有用心”四个字被季青临咬的极重。
纪珈兰下意识的心头一凛,她只觉得季青临的那一双眼睛能够穿透她外在的皮囊,看透她内心里所有的小心思。
二皇子也直勾勾的盯着纪珈兰,脸上写满了期待。
只要按照他们计划好的进行下去,季青临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我……”纪珈兰打了一个激灵,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泪眼于睫的脸,可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貌美,弱小,声音发颤,让在场的不少人心中都起了一丝怜惜之意。
但陆观颐此时却没有半点欣赏美色的心情,他不想将时间拖得太久,下意识的催促纪珈兰:“纪姑娘,你不用怕,你一个女儿家,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