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月亮
是决定先专注在手里的奶茶上。

    让客人喝到一如既往的美味奶茶,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

    ……

    将二十杯奶茶送到外卖员手上,沈佑主动申请留下来打扫残局,得到明迟迟一个感激的眼神和匆忙离去的背影。

    整理好各种东西,关上机器和电源,最后锁上大门。

    一天的打工结束了。

    夜色深沉,带着寒意的秋风打着旋灌进衣服里,沈佑猛地绷紧了身体,又缓缓呼出一口气。

    A大有门禁,虽然夜不归宿抓得不严,但傻傻送上门来的也不会装睁眼瞎,他时常打工到深夜,干脆就在外面租了房。

    这个点连公交都没了。

    沈佑听着英语听力,向着出租屋的方向跑去。

    跨过道路旁低矮的栏杆,可以看到一个杂草丛生的废弃小公园,小孩子玩的滑滑梯和秋千已经锈蚀,笼罩在模糊的黑暗里。

    ……嚓、嚓。

    咔嚓。

    一抹火光于黑暗中亮起,突兀得简直像是墓地里的鬼火。

    沈佑脚步一顿,脑子里升起一点让人毛毛的联想。

    但很快,他就看见一片烟雾被喷吐出来,带着一点虚无的暖意,被冷风裹挟着飘散开。

    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微弓着身体,漫不经心地碾动手里的烟,涣散的视线落在半空中。

    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在抬手时露出一截洁白的衬衫袖子,再往下,就是包裹着修长双腿的黑色西裤。

    沈佑嗅到酒和血的味道,直觉情况有些不对。

    好奇心害死猫。

    他摘了耳机,在心里默念着,试图目不斜视地路过,但余光还是下意识瞥去。

    黯淡的路灯光下。

    那个男人的眉眼凌厉冷淡,狭长的丹凤眼微垂,长睫在眼睑处打下一片青黑色的阴影。

    与此同时,他咬着烟的薄唇撕裂,脸颊似乎也有些红肿,额角的血顺着太阳穴一路蜿蜒而下,黏在鬓角凌乱的碎发上,新鲜涌出的血又覆盖干涸的痕迹。

    大衣之下,那件衬衫看起来皱皱巴巴的,最顶端的扣子不翼而飞,露出滚动的喉结。

    “……”

    沈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怔愣,似有若无的熟悉感萦绕心头,让他的脚步越来越慢,甚至如鲠在喉。

    而且这人的情况看起来实在不太妙。

    还剩两三米的时候,沈佑还是停下脚步,扬声问道:“先生,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不大,因为刚才的剧烈跑动有些气喘,但就几米远的距离,那人应该听得到。

    等了半晌没有回应。

    沈佑想了想,拿出手机,“我可以叫救护车吗?”

    原先置若罔闻的男人动作一顿,抬起头来。

    猝不及防与之对视,沈佑才发现他的瞳仁居然是极浅的灰蓝色,掩藏在根根分明的长睫下,几乎像是今晚坠落了的月亮。

    染上鲜血、尘泥和脏污的——月、亮。

    砰。

    心脏倏地一颤,仿佛一记当头棒喝,将沈佑从那股熟悉感中猛地砸醒过来。

    这么多年来,他只在一个人的眼睛里,见过这样漂亮又奇异的瞳色。

    紧攥着手机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刚才跑步时升起的热意本已在冷风中散尽,此刻却又沿着血管奔流鼓噪,欢欣鼓舞。

    明明这个夜晚秋风萧瑟,他的手心却泛起热汗,耳膜中一片空白的鸣噪,心亦如擂鼓。

    他瘦了好多。

    万千思绪呐喊喧嚣,最终只归于这一个念头。

    沈佑忍不住想,他瘦了好多,这几年都没有好好吃饭吗?

    呼——

    一口烟雾又被吐出,在半空中缓缓弥漫开。

    霍矜年薄薄的眼皮低垂着,神色漠然又疲惫地靠在长椅上,声音又低又哑,“……滚开。”

    他说得不留余地,但凡是个正常人,这会都该知道不要多管闲事,赶紧走开才是对的。

    旁边的影子也确实动了。

    从被路灯拉得长长一条,逐渐缩短成一个圆,在即将越过他时却突然停下,脚尖一转,最后半蹲在他面前。

    霍矜年抽烟的动作一顿,冷淡眸光微动。

    年轻男生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短袖,下身搭配宽松的黑色工装裤和刷洗干净的旧运动鞋。

    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露出的一截颈脖和锁骨线条,清瘦中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执拗和凌厉。

    “先生,你还清醒吗?这么晚就不要坐在这里了,就算不想去医院,至少也先回家吧。”

    那头自然卷被风吹得凌乱,看起来手感很好,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如辰星。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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