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是皇帝私下劝了陆瑜好一阵子,他才同意来当这个出力不讨好的丞相。
想帮帮这位处处掣肘的好友是一方面,更大的原因是,他想推行新政,使得大齐国富民强。但是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会信,众人只道他是权臣奸佞,恐怕只有陛下知道他的一片赤诚抱负。
这些年下来,陆瑜在朝政上颇有建树,那些反对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无人再质疑他的能力。
但是他替皇帝做的那些改税赋惩戒贪官的事情,不知道损害了多少世家的利益,为此树敌颇多。
其中最为棘手的就是太傅马鸿哲,这位太傅早些年辅佐先帝,颇受先帝信重,在朝中也是门生众多。在新帝登基后逐渐暴露了狼子野心,以他为首的世家大族盘根错节,说是在朝堂中占据了半边天也不为过。
陆瑜猜测此次暗杀多半是这位太傅的手笔,只要能撬开这个杀手的嘴,就算是有了证据。到时候即便是治不了马鸿哲的罪,陆瑜也能让他掉一层皮。
他让护卫们将黑衣人看好,没有再去管今日一同吃饭的那些官员,径自登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陆府坐落在皇城北面,朱红色的府门肃穆庄严。
这所宅子还是陆瑜的父亲陆巍昂随先帝出征后赏赐下来的。
陆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东征西伐,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镇国将军。
在陆瑜十四岁那年却突然请辞,从那以后便过上了日常鞭策儿子的退休生活。
到家的时候月亮已经高悬了,陆瑜穿过连廊走回自己的院子,交代富贵把那个黑衣人给关到后院的牢房。
在陆府的院墙之上,白妙可正盯着下方被带走的黑衣人,看清了关他的具体位置。
没错,她就是来杀人灭口的。
她收了一千两是让陆瑜把人带走的钱,可这个黑衣人可能认出来了她的身份,那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所以她转头就来了陆府,陆府的守卫许多都是跟着陆老爷子上过战场的人,白妙可避开他们花了些时间。
她蹲在墙头听陆瑜安排完一切,看他就进了内室。
他吩咐下人备水,脱下在地上摸爬滚打了一圈的外袍,嫌弃的扔到一边。
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水声,白妙可刚准备去办正事的脚步顿了一下,鬼使神差的靠近了内室。
她在心里想着:来都来了,看一眼不过分吧,陆丞相长得这么帅,她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这般想着,她从后窗翻了进去。
陆瑜的房间看起来朴素又整洁。
一张拔步床,一个博古架,还有一方书案,上面整齐的叠放着一些纸张,白妙可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她缓缓的移向内室的屏风,后面正传来哗哗水声。
可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无论面对什么危险情况都能保持镇静的她,此刻居然感觉自己有些紧张。
她看向山水屏风后隐约透出来的轮廓,意外这个看起来瘦弱的男人,身材居然出奇的好。
他坐在浴桶中,只露出宽肩窄腰,黑发搭在肩头。白妙可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突然有些心虚,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暗暗在心里唾弃自己色令智昏,逃也似的从后窗翻了出去。
她小心躲开了各处守卫,顺利摸到了陆府后院的牢房,打晕了看守的两个人,进了牢房里面。
里面倒是比白妙可预料的好一些,简陋但是整体还算得上干净。她戴好面具,没有理会其他牢房关的人,径直走向关着黑衣人的那间,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连牢门都没开,直接扔出一枚飞镖解决了对方。
完事儿干脆利落地翻墙走了,很快消失在夜色当中。
陆瑜洗漱完毕后,长随富贵前来汇报说是没有在揽月楼附近发现红衣女子的踪迹。
嘴上虽然说着是救命恩人,但是陆瑜可不相信今天那位武艺高强的神秘女子只是路过,顺手做一件善事那么简单。
更何况对方还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于是在护卫找过来的第一时间,他便派人前去追踪,想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可惜没什么收获。
他略带遗憾的摆了摆手,想着是不是该请些更厉害护卫了。
富贵突然福至心灵,开口问道:“公子要寻这姑娘,莫不是入了公子的眼?”
陆瑜听着这话白了他一眼,说到:“光是朝堂上那些事情就够我烦心的了,我现在哪有时间想那些。”
王富挠了挠头:“可是老爷和夫人催得紧,公子也该考虑成家了。”
提起来这件事陆瑜就头疼,自家老爷子在家下棋逗鸟陪夫人还嫌不够,三天两头催着自己尽早成婚,还说什么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都成亲了。话里话外透着对陆瑜淡淡的鄙视。
武将出身的陆老爷脾气也是直来直往,陆瑜的母亲虞氏倒是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