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你一个姑娘家,杵在这能看到什么?”

    “我就看看,不会添乱的。”

    程月圆说不出她杵在这里能干什么,也许是寄希望于公差来往,把她阿耶提出来,去什么地方问询,能够叫她遥遥看一眼。

    “从刑部大门到这里,三道门槛,我花了三两银子才进来,要是从这里出去,明日再来,这些银子,就要再花一遍了。”

    年轻狱卒手一顿,面容稍微松动,还是撵她。

    “明日或有贵人来给尚书大人送素斋,绿绸马车停在西门,是个戴白帷帽的女郎。贵人心软,你求一求她,药酒一文钱不用花,就能送进来了。”

    “明日,明日什么时辰?”

    “说不准,看命吧,走!”

    年轻狱卒一用力,将她推远,她踉踉跄跄地跨出门槛,将要跌倒。

    程月圆低呼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不是暴雨倾盆,炭炉烘出暖热干燥的气息,俊秀的郎君白衣鸦发,手持一盏烛台,整个人笼罩在一团昏黄光晕里,手在轻轻拍她,“作噩梦了?”

    她盘腿坐起来,吐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夫君有床不睡,怎么在我这里坐着?”

    “你一直在说梦话。”

    “喔。”

    她白日里被拆穿,便也没了顾忌,翻开枕套,抽出里头她藏的银票,一张张慢慢数了起来。五十两、一百两、二百两,呼吸随着手指,徐徐平复下来。

    “你在枕头底塞这个?”

    “压压惊嘛。”

    小娘子难得安静,眼睑半敛着,浓云似的墨发披在肩头,脸蛋白莹莹如羊脂。按理说,是闻时鸣平日会喜欢的乖巧柔顺的模样。

    可他觉得心口被谁戳了一下。

    有一块塌陷下去,好半天没能弹起来。

    “眼皮子浅,这么点银子就够压惊?”

    “……”

    程月圆蛾眉微蹙,用一种“你好过分,没看到我心情不好吗”的眼神看他。

    闻时鸣丢给她一件斗篷,“穿上。”

    “啊呀。”她不是沉溺于往事的性子,叫他一打岔,就恢复了七八分精神,“这个斗篷好长,不是很合身,再说三更半夜的,夫君要带我去哪里?”

    帽兜戴好,闻时鸣提了风灯,朝她伸出手,“来。”

    沧澜馆巡逻的守卫,发现半夜有人打着灯笼,堂而皇之往库房方向走。待辨认清楚是两位主子后,又默默退了回去。

    闻时鸣用钥匙开了库房,凭记忆走。

    库房里是一列一列书柜似的架子,分门别类。有市无价的古籍、孤本、名家字画不必给她看。精工雕琢的玉石器物有欣赏门槛。

    小娘子的喜好,一向简单明了。

    闻时鸣牵她到最角落,拐入库房的斗室。

    “这么小的窄间放什么宝贝?”

    程月圆好奇地探头去,他细细的灯柄跟着伸来,一瞬间,她被照得眯起了眼——满、室、金、光。

    明灿灿、亮闪闪,婴儿拳头大的金饼饼,像稻谷一样堆成座小尖山。她一早忘了午夜梦回什么旧事,“哇”一声挤进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山尖尖。

    “夫君夫君,这个,这些,是真金做的么?”

    “想咬就咬。”

    “什么话,我又没说要咬,但是你不介意……”

    她磨磨蹭蹭,挑挑拣拣,拿起一枚看起来最崭新漂亮的金饼饼,留下了一粒小虎牙的小凹圆点,眼眸盛满亮彩,“我下次再做噩梦,还能到此一游吗?”

    “不能。”

    “……哦。”

    闻时鸣转过身,背对着她,“但你可以抓一把带回去,垫枕头底下压惊。”

    “?”程月圆似乎被天降横财砸懵了。

    “我数到十,能得多少,凭本事,十、九……”

    “啊啊啊重来重来,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开始。”

    “八、七……”

    “夫君大坏蛋!”

    背后的脚步声碎碎,闻时鸣仿佛看到她急匆匆地绕着小金山打转的傻气模样。他静了好一会儿,直到金山倾倒,稀里哗啦响动,才数出了一个“六”。

    灯笼里的烛火安静燃烧,已不剩多少灯油了。

    剩下五个数,拖拖拉拉地数完。

    “二……一。”

    “我也好啦!”

    闻时鸣回头,金饼饼堆起的金山没少,就像侄女杳杳玩的堆木块玩具那样,小娘子将它打碎,分堆成各种小金桥、小金塔、小金月亮……她玩的尽兴,被噩梦吓得苍白的脸蛋变得粉润润,眉眼盈盈含笑。

    “回去么?还能睡小半夜。”

    “真的不拿?”

    “拿了呀。”

    程月圆手翻出来,躺着那枚经过她精心检验,有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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