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横亘在心中很久的怀疑,此刻正在具象。
母亲真的是病死的吗?正值壮年的母亲怎么会在几年内迅速枯竭?
温芸佩戴的那颗祖母绿,是母亲的陪嫁,在母亲生病时丢失了,当时的佣人还被警察带走询问,最终不了了之。
可现在这枚宝石却重新镶嵌,出现在温芸的脖子上。
温芸也许以为她认不出这块宝石,也许觉得即便她认出来也不能怎么样,总之是有恃无恐。
活着时母亲被梁锡雄榨干所有,死了连骨灰也要变成威胁她的筹码,梁家人还真是恶心。
她早知道这段时间过于锋芒毕露的表现会引来梁锡雄的忌惮,梁锡雄会想尽办法让她离开兆信。
可她也给梁锡雄留了最后一丝余地,如果他愿意把母亲应得的股份还回来,那么.....
可她没想到,梁锡雄过河拆桥,先是逼她让位给梁锦年,接着又拒绝兑现给母亲的股份。
一个不学无术、花天酒地的废物却能得到梁锡雄和温芸无条件的宠爱,全心全意为他谋划。
梁锦年凭什么?
梁斐然从镜子里看见了等在身后的南音。
南音眼睛亮亮的,笑得灿烂,站在梁斐然身后,似乎在等待她发现自己。
两人的目光通过镜子有短暂的交汇,这一瞬间梁斐然突然生出一丝不甘。
什么都是梁锦年的,连眼前这个女人也是。
南音却好似很开心的样子,周身散发出愉悦的气息,在梁斐然洗完手后跑过来笑着把毛巾递给她。
“嗨,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南音歪着头,弯起眼睛。
梁斐然接过毛巾擦了擦手,余光落在桑南音举着毛巾的手腕上,一闪而过的皓白手腕上有暧昧的红色痕迹,成年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南音伸出手,握住梁斐然的手指:“嗯,今天手没那么凉。”
异于常人的温暖再次覆盖了梁斐然冰冷的指尖,皮肤像是接受到了什么信号,开始变得格外焦灼,又让人烦躁。
梁斐然无视皮肤饥渴的需求,淡漠地抽出手,垂下眼帘,拿起洗手池旁自己用过的毛巾再次擦了擦手,然后将毛巾扔进垃圾桶。
南音觉得梁斐然的心情应该不太好,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但和昨晚的她不太一样。
“如果是担心墓地的事情,别担心,我有办法。”南音知道温芸用苏清晚的骨灰威胁梁斐然。
可她不懂,兆信这种夕阳产业,梁斐然为什么这么执着呢,既然温芸母子想要,就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他们啊。
明明梁斐然在国外自己投资赚得钵满盆满,她还这么年轻,以她的投资能力,再赚几个兆信也没问题吧。
为什么还要回到梁家?
梁斐然现在不想听,她无法判断南音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昨晚的一切,在她看来,不过是南音和梁锦年接近自己的阴谋。
南音看梁斐然不说话,猜她不舒服,上前一步问道:“是不是助听器的音量又出问题了,你哪里不舒服?头疼吗?”
梁斐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是怎么能够在梁宅问出这句话的,好像她们俩是久别重逢的朋友一般。
梁斐然抬起头看着南音,然后在手写板上写到【不劳费心。】
南音有些奇怪,梁斐然应该知道她会手语,为什么要写给她看,但她还是耐心地等梁斐然写完,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主人吩咐指令的小狗。
可梁斐然写的,好像和自己问的对不上。
也许是自己刚刚没说明白,南音的边说边用手语解释:“你昨晚不是头疼,现在有好一点吗?”
说完南音眨眨眼睛,漂亮的蜂蜜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斐然,笑容甜美:“看,您送我的戒指,我做成了吊坠,漂亮吧。”
梁斐然向后退,拉开距离。可这女人丝毫没有距离感,还要凑过来,用蜂蜜色的眼睛,用唇珠丰满的嘴唇,用那种撒娇一样的语气来靠近自己。
伴随着皮肤饥渴的症状,梁斐然压在心底的破坏欲渐渐蒸腾。
【昨晚多喝了几杯,醉了,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梁斐然飞快地在手写板上写道。
在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梁斐然顿了顿,眸色微暗,嘴角勾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睛,显得有几分嘲讽【谢谢你的关心啊,小嫂子。】
想到这位南音小姐陪伴自己脱险后又马不停蹄回到梁宅安抚梁锦年,甚至手腕上还留着痕迹,这种龌龊行径简直令人作呕。
桑南音看完那行字后笑容瞬间凝滞,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打着手语:“我不是梁锦年的......”
梁斐然用手写板打在南音手腕上,啪地一声,抽在手腕的红痕上。手写板的边角从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