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需要一支新生力量,一支只忠于轩辕翎的力量。
然而大军班师回朝,轩辕翎却迟迟未看见祝知铉的影子。
军报推说一切安好,祝相只是在安置降城事宜。
轩辕翎轻笑着把军报烧了,在幽幽烛火下打开了另一封青鸾密信。
其中详细记载了战局的推进,还有许多军报未提及之事。
怎么可能胜得那么容易,前期他们也在反复试探搜集情报,而后才敢大胆落子,演算河山。
祝知铉给出的军报完美到了不合理的地步,轩辕翎很确定她还隐瞒了什么。
随着视线下移,轩辕翎嘴角挂着的笑意彻底消失,她重重将密信拍在桌上,烛火胆战心惊地颤动,映照着她盛怒之下稍显阴桀的金色眼瞳。
潼云关会僵持数日,是因为那时候祝知铉根本就不在。
攻克下第七座城池时,戈阿尔蒂因一时冒进擅自追击敌军,所率的一支轻骑全军覆没,是祝知铉意识到不妙及时带着副将支援,这才杀出一条血路。
但以她的体质根本不适合骑马,更遑论奇袭突围。
最后一次露面,是浴血的戈阿尔蒂抱着祝知铉冲进营地,伤情不明。
而后祝知铉一直在城池内休养,潼云关战役是戈阿尔蒂自己指挥的。
幸好密信最后提及祝知铉没有生命危险,才令轩辕翎胸膛间的怒火不至于滔天燃起。
祝知铉是要替戈阿尔蒂掩盖如此重大的失职,更是要以极致的军功威势、造神呐。
即使戈阿尔蒂此时还中着阿莲诺的毒、需要定期服用解药也太过危险。
她究竟想干什么?
这一战过后,白虎将的头衔已稳稳落在了‘摄政王’的头上。
凯旋大将,自该赏赐,只是‘摄政王’已位极人臣,还能赏些什么?
轩辕翎在庆功宴之前并没有单独接见戈阿尔蒂,她也很好奇她会求些什么。
解药、自由、权利,还是……她不该肖想的东西。
影卫埋伏于庆功宴四角,皇宫从第一位大臣踏入时就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轩辕翎端坐龙椅,单手撑着下巴,睥睨跪伏在地的戈阿尔蒂。
大功臣,她该命她速速请起。
但轩辕翎并没有这么做,只是笑吟吟、居高临下的问跪着的戈阿尔蒂要什么赏赐。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摄政王’她,求的是赐姓。
皇室求赐他姓。
多么荒谬啊?
戈阿尔蒂递上了一封信。
她先是请罪,直言母妃为了争宠才谎报了性别,如今她终于为国家有所作为,缅怀母亲,愿改回母姓。
满朝皆惊。
谁会在乎一个死去多年的鲜卑女人姓甚名谁,何况那舞姬被胡人献上时根本也就没有言明姓氏。
放弃轩辕姓,也就放弃了与皇位有关的一切权力。
轩辕翎打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只是下笔潦草了许多,显得气力不足。
祝知铉知道了她对后岚国的安排,竟然对鲜卑也意欲复刻一局,只是这盘棋显然更大、更凶险。
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鲜卑女人,去征服鲜卑?
众人无法窥见轩辕翎此时的神情,只知道圣上在看完那份信后沉默了许久,尔后笑了起来。
“准奏。”
她接下了这盘棋局。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摄政王,只有斛律·戈阿尔蒂。
潼云关一战,至少证明了她也有独自领兵的能力。
庆功宴结束后,轩辕翎邀请戈阿尔蒂进御书房一叙。
轩辕翎将假摄政王的真实身份告诉了戈阿尔蒂,一如预料之中,她的反应并不非常激烈,只是眼底闪过一抹幽光、敛在袖中的指尖微微颤抖,淡淡道:“如此,坟也不必留了,差人刨了丢入便所(粪池)。”
轩辕翎微微颔首,满意地打量着戈阿尔蒂,过了好半晌才缓缓问道:“戈阿尔蒂,你想回家吗。”
“家?”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茫然。
“鲜卑之所以屡犯边疆劫掠无度,归根结底还是生计问题,抢不到足够的物资,也会有很多人死去。”
“斛律并不是十二王旗中的大姓,你童年时期应该有所见闻。”
“现今后岚、云玄,皆为属国,待服王化后,天下万民,皆为孤的子民。”
“届时孤会为他们提供教育、种子、医师和耕种畜牧技术,天佑将统一钱币、文字。”
“乱世之争将由孤来终结。”
轩辕翎将面前的棋局推进一步,再抬起时眼眸亮得惊人,“你可以理解为,天下大同。”
“鲜卑内乱不断,好斗成性,巫医风俗浓厚,每年死伤者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