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舞姬只是双手一勾,笑吟吟念了一段听不懂的语言,颇有几分神秘韵味,而后转换成并不熟练的天佑官话:“神会赐福于大家——”
祝知铉微眯起眼睛,正好奇于什么样的祈福词能让众人如此疯狂,随即就听见那舞姬咳嗽一声,字正腔圆道:
“恭、喜、发、财!”
狠质朴的祝福,确实大家都喜欢。
有些出乎意料,祝知铉没忍住露出一抹浅笑,轩辕翎轻轻哼了一声,挽着祝知铉往另一侧岸边退:“老师,这里好多人呀,我们换个地方吧。”
卖花灯的小贩也蹲在河岸张望着那船上婀娜多姿的美人,看见有人来,下意识吆喝了几声,而后扭过头看见他们拿在手中似桂树琉璃的花灯,惊叹了一声,随即将视线转到祝知铉脸上,又诶呀叫起来,揉揉眼睛,对上了布衣侍卫提防的眼神。
祝知铉礼貌性的对小贩微微点头,与轩辕翎走到另一边,看江中远去的灯光如星芒闪烁,恍然天河一道。
置身于此,所谓神明保佑皆是美好愿景。
轩辕翎蹲下去,纤纤玉手撩起涟漪,她正想将花灯放下去,忽然注意到祝知铉正看着那盏灯发愣。
“怎么啦?老师。”
“没有笔”,祝知铉顿了顿,轻轻眨眼,敛起眼中光芒:“没事,不写也无妨。”
零号啊了一声:【宿主,你想写字许愿?你信这个啊。】
祝知铉:不信,我只是,没玩过这个...确实很美。
小贩闻声探过头,乐呵呵道:“两位仙子不嫌弃的话可以用我的,不收钱呢!这写上心愿啊,也是图个好彩头,天老爷也喜欢赏花灯,二位的灯这么漂亮,定能得神仙庇佑呢。”
祝知铉向小贩道了声谢,又向他买了几盏灯给侍卫们,一同放着玩。
侍卫长祝旷坚硬的面庞像冰块一样融化,有些不好意思的挑了一只兔子形状的,拎在手上又指挥调整了一下布防。
老师对所有人都很好啊,很温柔...轩辕翎看着祝知铉的侧脸,心中莫名生起一种烦躁。
她为什么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轩辕翎执笔的手顿了又顿,最终只是在上面画了只乌龟。
她用余光去看祝知铉,那盏花灯芯上端端正正写了两个字,可再想进一步看个仔细,却对上祝知铉偏转来的眼眸。
“老师,你写了什么呀?”
祝知铉勾起唇,淡漠的眼神中罕见的泛起涟漪,她笑起来:“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零号趴在祝知铉头顶看得分明,那是一个名字,一个女生的名字。
淮、玉。
零号的八卦之魂燃烧起来:【宿主,是你的朋友吗,就是你想复活的那个?别担心,从维度来说,我也算神明的分支呢,告诉我不算说出来的。】
祝知铉:是,但不算愿望,我只是觉得这里这么美,要是她也能看见就好了。
祝知铉的眼里映着万千灯火:至于复活,不是愿望,我们一定会实现的。
零号一楞,捂住胸口,感觉CPU暖暖的,于是握紧包子似的小拳头:【好!我们一定会实现的!】
她们一同将花灯放下,在银汉中送出自己的一盏星星,水波荡漾间,轩辕翎看见了上面的名字。
几乎是刹那间,轩辕翎楞在原地,虎牙抵在舌尖,她死死的盯着那两个字,心脏莫名像是被冰锥刺上。
她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从来没有。
是谁?
忽然河水翻涌起来,岸边的呼喊声似在一瞬间沸腾。
“救人啊!舞姬姑娘落水了!”
“天啊,这周小公子怎么这样欺负人?太过分了!”
“奸党,竟如此猖獗!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兄台低声些,你不要命啦!快走罢、权当没看见了,咱们惹不起啊。”
祝知铉抬眸,皱起眉:“怎么回事?”
只见那花船上不知何时多了个贵气逼人的肥胖男子,一笑脸上的横肉也跟着颤动,将手一扬:“我看谁敢帮这贱人?小爷看上她,是她天大的福分,别给脸不要脸!”
说话间,他的带刀随从已已将小码头围起来,对着议论纷纷的群众凶相毕露。
祝旷上前道:“是周都尉的儿子,他爹颇得摄政王器重,没少酒后闹事,方才要找那后岚舞姬喝花酒,人家不愿意,争执间便落水了。”
舞姬在水中惊惶挣扎着,她本就单薄的衣衫一浸水近乎透明,好不容易够到船沿,面颊上也说不清是水还是泪。
那周公子蹲下去,狰狞的面容染上色眯眯的赤红,他居高临下的向那舞姬伸出手,嬉笑道:“求我啊,小美人,你看,你这不是还是游向我了么,本就是出来卖的,还把自己当什么千金小姐呢?”
他一顿,又颇为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