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铉说:“覆巢之下,一切只是时间问题,扶与立的道理,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老丞相面露迟疑,“难,那位的历程至今都存在蹊跷,但凡还有其他选择……”
“她是唯一选择,无论是之于摄政王还是我们。”
无声暗潮涌动,在零号还没反应过来时,祝知铉已经和丞相定下了帝师事宜。
零号急了:【摄政王不会同意你当的吧,何况以他对女主的掌控欲,这样岂不是明面上和他对立了,好危险。】
【他可是连女主养的小猫都弄死了,宿主,您千万三思啊!不要想不开和男主对着干,他可是气运之子啊。】
“不需要他同意,”祝知铉轻笑,“历来拥兵自重的不止他一个,可这天下的根基依旧在老世族手里。”
祝家,本就是三大世族之一。
不久后,祝知铉的第一枚白子扣下,她在群臣奏请之下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小凰帝的首席帝师。
摄政王甚是欣喜,一个弱柳扶风的祝知铉,总比他预想的老家伙们好上太多。
“同为女子,小铉教陛下总是更为适合的。”
君子六艺,女子八雅,至于帝王之学治世之道,他倒是一字不提。
祝知铉第一堂课只布了两张琴和一盘死局的棋,竟当真遵循了摄政王的期望,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摄政王以迎帝师为由派了重兵把守南书房,行的是军礼,软甲闪出一片银光,都是沙场退下来的精锐,满是肃杀之气。
这下马威就差明晃晃将刀架上。
祝知铉面不改色,清秋白玉剑步摇款款,并未因那金戈撼动分毫。
她无视一切干扰,只倾身去帮轩辕翎调整琴弦,不卑不亢介绍道:“琴,四艺之首,去浮戒躁,静可生慧。”
轩辕翎只觉得祝知铉靠得太近,近到那些苦涩的药味都萦绕在鼻尖。
她最怕苦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可摄政王倚着门,似笑非笑地咳嗽一声,一道无形枷锁便扼在她喉间,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这位皇叔提着一柄弯刀、刀下残阳如血的画面。
皇叔是假的,他分明是恶鬼……轩辕翎定住,忍不住微微发抖。
忽然,祝知铉微凉的手覆上轩辕翎的手背,稳稳带她拨出“叮——”的一声。
祝知铉在摄政王的注视下向轩辕翎附耳低语:“陛下安心,这天下,终究姓轩辕。”
她说得很慢,低低的声音像羽毛飘落在轩辕翎心头,但吐字又极为清晰,修长指节再推进一寸,清清冷冷的音符便从琴弦上倾泻而出,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轩辕翎偷偷抬眸看她,只见半弯明月皎皎,似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泉。
摄政王并未起疑生气,反倒是心情极好的露出一抹笑,吓得零号差点哭出来。
【宿主宿主,男主在看着你们呢,求求你小心一点。】
零号发出尖锐爆鸣声:【他的笑容好奇怪,不会是听见了吧,不对,好贪婪的眼神,他盯上你了!小心啊宿主!!】
事实上,摄政王虽然欣赏祝知铉,却并不相信她能掀起多大风浪。
显赫家世,聪慧才智,种种光环叠加在一块,落在他眼中竟不过是那张漂亮脸蛋的附加筹码。
祝知铉不用看也能想象到那是何等肆意的打量,她抬起头,对逆光而立的摄政王扬起一抹堪称挑衅的笑意。
越是自卑越想表现得优越,越是缺失越想掠夺一切来填补恐惧,这种人,配说什么爱呢?
春去秋来,祝知铉教轩辕翎琴以养性,静水流深,天下棋局不过方寸,字帖千章藏锋……
她把零号的库存爱恨情仇三十六计删了个干净,鞭策着它找来了一堆:《孙子兵法精华版》、《奇门遁甲概要》、《帝王心术》、《古代经济学分析》等等,掰开了一点点讲给轩辕翎听。
零号虽然改革了,但功能更新没能跟得上,只有一个评分系统还在正常运行。
它扭捏半天发现自己连画大饼的面粉都没有,只能含泪主打一个陪伴。
但很快零号就骄傲的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大价值:中译中翻译器。
祝知铉当真不愧是没有感情线的人,遇上宫廷口是心非那一套说辞属于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轩辕翎:“也没有那么喜欢。”
祝知铉:哦,不喜欢,换一个。
【错了!她很喜欢。】
轩辕翎背过去不看她:“老师有事就先去忙吧,孤一个人也可以,又不是小孩子,这点轻重还是分得清的。”
祝知铉:懂事,走了。
【回来!她想要你陪陪她。】
轩辕翎在摄政王面前装懦弱傻白甜,在祝知铉面前装乖乖学生,在宫人面前维系着娇蛮人设,对祝知铉的试探也鲜少回应。
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