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不懂他的心思,她怎么可能放下八年的恨意,放过自己,选择回到京北,回到他的身边?
她只是不习惯像他这样,自然而然地表达爱意。
“算了。”薄景言收起哀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懂不懂,不重要,重要地是,你回来了。”
“恩,我回来了。”
“小凤凰,这一生我只会给你一次主动离开我的机会,既然你选择回来,以后就别再想着离开。
如果你敢,我一定会——”
“会什么?”
“会——”
薄景言咬着牙,挣扎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狠话。
“咯咯……”安静不由地咯咯大笑起来,“薄景言,你不是号称活阎王吗?怎么这么地……怂?”
“安小凤!”
眼看薄景言要气炸了,安静连忙昂起头,搂住他的脖子,用力亲了一口。
“我保证不走了。”
薄景言被亲傻了。
他看着她,耳尖冒出一点红,这点红意彷佛一片火烧云,从他的耳尖迅速地蔓延到脸颊、脖子。
他带着一点醉人的笑意,低下头,从枕头下面摸出那枚名为挚爱一生的钻戒,套进她的无名指。
“再也不许摘下来。”
“那不可能。”
“安——”
“凶什么?”安静打断薄景言,带着点蛮横反问,“你送了我一堆钻戒,我就不能换着戴戴吗?”
“……能。”
“这还差不多。”
安静松开手,倒回床上,摆弄着旧信。
“对了,时光胶囊不是关了吗?为什么我还能收到信?”
“你说呢?”
“因为你?”
“恩。”薄景言点点头,伸手搂住她,“我找了你很多年,可不管怎么找,都没有办法找到你。
就在这时,我接到时光胶囊店主的电话。
她说,她要出国了,正在收拾行李,收拾的时候翻出了当年的书信,她问我要不要把信寄出去?”
“你说要?”
“恩。
我知道你没有回过临安,也知道你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回去,但我又忍不住想,万一我猜错了呢?
万一哪一天你回去了呢?如果你回去,收到我的信,是不是就会联系我,是不是会回到我身边?”
“薄景言,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既妖孽又纯情的傻子呢?”
“呵呵呵……”薄景言吐出一串冷笑,“我是傻,不像某些人,聪明绝顶到寄给我一封空白信!”
“咳——”安静眨眨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灰色吊灯,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什么空白信?”
“装傻,是吧?”
薄景言立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一封信。
“喏,证据还在呢!”
“……”
“安小凤,你知不知道我多期待收到你的信?你又知不知道我发现信上什么都没有,有多失望?”
“谁说上面什么都没有的?”
“那你告诉我,上面有什么?”
薄景言一边问,一边抽出紫罗兰色的信纸,摊开在她的面前。
信上,没有一个字。
“有铅笔吗?”
“什么?”
薄景言带着疑惑咕哝了一声,但他很快想到了某一种可能,他的眼睛在想到以后瞪成了铜铃状。
“难道——”
他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薄景言,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
“不能。”他开始激动地翻箱倒柜地找铅笔,“小凤凰,我身上哪里你没看过,有必要矫情吗?”
她怎么就全都看过了?
他以为她是他,那啥的时候还有心思去看对方——
停。
她到底在想什么?
“安小凤!”
“干嘛?”
薄景言把铅笔递给她。
“你来。”
“啊?”
他强硬地把铅笔和信纸塞到她手里,然后又说了一遍。
“你来。”
他的手有一些些颤抖。
他在害怕?
安静抬起头,去看他的脸。
他没在看她。
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她手里的笔和纸,他很想要知道信纸上有什么,却又不敢自己去发现。
这一刻,安静真想好好问一问他,他究竟喜欢她什么?
就因为她曾经在听风山庄的夜里,给过他刹那芳华,他就可以就着这点芳华,无所求地爱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