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安凤说不清楚。
有时候，越亲密的人，她们之间的是非曲直越难论清楚，所以才有那句俗话，清官难断家务事。
偏帮她的人，会觉得她妈不是东西，偏帮她妈的人，又觉得她是一只白眼狼。
安凤也不是想辩出对错，她就是不喜欢散场散得一地鸡毛，毕竟，她和她妈之间也曾有过温情。
说她白莲花也好，说她伪善也罢，她妈终究养过她，即便她没那么喜欢她，却也没有丢弃了她。
所以，哪怕这重来的一生，她们走到山穷水尽的结局，她依旧希望在缘尽的一刻，能好聚好散。
“好，我的错，我不该骂人。”
孙斌不情不愿地道了个歉。
“你的股票和黄金抛完了到底值多少钱，得抛完了，才知道，但我估计，也就在四百万上下吧。”
“那就劳烦您帮我抛了。”
“……”
孙斌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小安，除了掏钱，咱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我爸赌博欠了一大笔钱，他逼着我妈离婚分家产，我妈想拿我的钱摆平我爸，从此脱离苦海。
我要是不掏钱，他们说不定能合起伙来坑我。”
“唉……作孽！”
孙斌到底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难怪老祖宗说，上天是公平的。
你看看你，打小聪明，没毕业就挣到了有些人一辈子挣不到的钱，可这钱却又被你爸妈坑走了。
小安，我是该说你幸运？还是倒霉呢？”
“幸运吧。
虽然我的钱被他们坑走了，可我还能挣钱，只要挣钱的本事不丢，最多三五年，我又挣回来了。”
“呵呵呵……”
孙斌笑了。
“还真是。
就凭你这个丫头的能耐，我根本没必要替你多担心，不过是区区五百万，确实花不了你多少年。
等你毕业了，拿着京大的毕业证，想要什么样的工作没有？你还会弹琴，靠弹琴也能养活自己。
只要你爸妈不来吸血，你将来有大把的好日子。”
“恩。”
“行吧，我帮你抛售资产。”
“三天内能到账吗？”
“用不着。”
“谢谢。”
“真想谢我，等你赚到钱，记得还来找我打理资产，毕竟我在理财这个行当，还是有些能耐的。”
“一定。”
安凤挂了孙斌的电话，顺着旅馆前的小路，漫无目的地晃荡，路过一家房产中介，她拐了进去。
她本来想在年前买套房，趁寒假搬出去，可现在买不了了。
她要搬出去，要么申请换宿舍，要么租个房。
比起换宿舍，她更倾向于租房。
安凤在中介坐了一个多小时，听销售介绍了几十套房源，凡是离京大近的房子，价格都比较贵。
销售说干了嘴，看着窗外发黑的天色，有些着急地问：“这位同学，你想好要租哪一套房了吗？”
“没。”
“你是不满意这些房源吗？如果不满意，我这里还有。”
“不是，我就是没想好是租得近点，还是远点，等我问问男朋友吧，问完了，我带他一起过来。”
“行。”
安凤告别销售，离开了中介。
她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八点，通向京大的古韵长街上，全是迎着夜风，着急归家的路人。
空气中的湿气越重，估计最多十点，京北又要下雨。
她随着人流，缓缓走向京大，她越是往前走，心里越是空荡，好像有人在她的心上捅了一个洞。
为什么身边尽是人，她却觉得很孤独？
这种孤独让她想起了四年前，她一个人在京大附中读书的光景。
但那时候的孤独，又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的她，身边总有一个如影随行的少年。
可现在的她，身边有什么？
薄景言吗？
想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她蓦然间停下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孤独了。
今天，是她和薄景言确定恋爱关系以后，他第一次在一天之内，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发过短息。
一天，原来也可以这么漫长吗？
她想他了。
安凤拿出手机，给薄景言打去电话。
“嘟——嘟——”
电话久久没有被人接起。
他很忙吗？
安凤纠结着要不要挂断，电话被接通了。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