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景言,如果他不走,我没必要为他践行,如果不用为给他践行,我又怎么会爽了你的约会?
说白了,都是你自找的!”
薄景言眼神一沉,不高兴地问:“他和你告状了?”
“他不该告状吗?
我都和你说了,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结果你面上答应,背后还算计他,他当然要来告状!
薄景言,你真得太小气了。”
“我是因为——”
薄景言又一次停住了。
这是他在今夜,第二次欲言又止了。
“好好好,我小气,我不该嫉妒他,不该算计他,但是你放心,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回京北了。”
“你怎么知道?”
“我——”
薄景言再一次停住了。
这是他在今夜的第三次欲言又止。
即便安凤是个迟钝的人,也应该察觉到异样了,更何况,她从来不是一个迟钝的人。
他,有事瞒着她。
“薄——”
安凤收起笑容,想要开口问问他,他在瞒什么,偏偏在这时,JIM送来两份甜点,焦糖烤布雷。
“Phoenix,今天的晚饭合你口味吗?”
“恩,非常美味,就是多了点,我撑得想吐。”
“这个不能怨我。
我和言说过了,以你们两个人的食量,他点得太多了,可是他不听劝,非要点这么多,就好像——”
“JIM,”薄景言迅速打断JIM,“你打扰我们约会了。”
“Sorry.”
JIM立刻道歉。
道完了,他又低下头,悄悄问安凤:“Phoenix,言就是一个醋桶,趁着还能反悔,你再想想?”
“JIM,”薄景言干脆站起来,他脸色阴沉地掐住JIM的后脖子,“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别——别——”JIM痛苦地哀嚎,“Phoenix,救我——”
JIM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又可笑,如果是往常,安凤早就捧腹大笑了,但这个时间点,她笑不出。
薄景言一定有事瞒着她。
是什么呢?
她放下刀叉,抬头望天。
京北的雨,停了。
夜空中的密密云层,正在被冷风吹散,散去的半边天际上,一颗流星滑了过去。
“真美。”
美的好像是一场梦。
安凤痴痴地看着夜空时,星空的顶楼忽然响起一阵钢琴声,她立刻低下头,循着钢琴声望过去。
是薄景言在弹钢琴。
豪门世家的孩子通常都是多才多艺的,薄景言会弹钢琴,她一点也不意外。
他弹得好极了,就像她在幼年时看过得那些西方电影里,经受过皇家教育,高贵而优雅的王子。
她忍不住站起来,循着动听的曲调,走到钢琴旁。
离得近了,她看到一双修长、葱白,性感地像是上好的汉白玉的手,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飞舞。
真美。
这一刻的美,不仅是视觉的,更是听觉的,这一首《Farewell》里的伤痛和眷恋被薄景言弹得——
怎么是Farewell?
《Farewell》是和国今年新出的曲子,最近才在国内走红,她前几天刚在一档夜话节目里听过。
这是一首倾诉离别之情的歌曲。
曲调温柔凄迷,歌词之中不断运用“扭曲的具里”和“永不破晓的夜”,强化恋人离别的挣扎。
她第一次听见时,就格外地喜欢这首曲子,她还想着,将来有机会,一定要用古筝来弹奏一次。
正因为她格外喜欢这首曲子,所以她很清楚曲子在表达什么。
她不清楚地是,薄景言为什么要在今夜,弹奏这样一首以告别为主题的哀曲?
他要走了吗?
当夜空中的乌云散尽,漫天星辰在夜幕上闪烁时,薄景言的这一曲《Farewell》,终于弹完了。
他微微抬起一点下巴,目光哀伤地看着安凤。
“小凤凰,我要走了。”
安凤曾经读过一句话。
“真正的离别没有长亭古道,没有劝君更进一杯酒,就是在一个和平时一样的清晨有人留在昨天了。”
她不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读过这句话。
她只是觉得这句话写得太好了,它不仅写尽离别发生时的寻常,也写尽离别到来时的猝不及防。
就像这一刻。
她低下头,摩挲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鲜花戒指,戒指是今天早上,薄景言亲自为她戴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