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户口迁出去。”
迁户口?
原来,这就是前几天张小莲突然发疯,冲到十里屯要和他闹生闹死的原因。
“你要迁,就迁呗。”
“我迁不了。
派出所说,我未满十八周岁,没办法自己办理迁户口,必须爸妈代为办理,才能把户口迁出去。”
“你非要迁户口,是想脱离安家?”
“不是,迁户口是学校要求。”
“学校要求?”安南笑了,“如果真是学校要求,你怎么可能找我?你不应该找你妈帮你办吗?
你不找她,是她不帮你办吧?”
“……”
安凤早知道,她爸不笨,至少在拿捏她妈,和算计家人上面,她爸拥有一般人没有的卓越本事。
“爸是不肯帮我吗?”
如果是之前,他还真未必肯。
但现在,他没得选择,如果他不帮安凤,他就拿不到钱,没有钱,他就会被彪哥砍掉一条胳膊。
他不想被砍胳膊。
可如果他帮了安凤,她以后可能就不回家了,她不回家,他还怎么继续从她的身上薅出更多钱?
“谁说的?
我又不是你妈,一天到晚都觉得别人要算计她,会对她不好,爸爸一向宽怀大度,当然会帮你。
就是……”
“爸想要什么?”
“我要五十万。”
安凤愣了足足一分钟,才回过神来。
“爸,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安凤,别装了,我知道你有钱,你要不是有钱,你怎么敢在五年前就签下一张几百万的欠条?
你要给你妈几百万,爸爸没意见,但你不能只给她,不给我吧?我好歹也是你亲爸爸,对不对?”
“……对。”
“你明白就好,你我都知道,爸爸一点也不贪心,以你现在的能力,五十万,真得算不了什么。”
这话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她爸知道她有多少家底?
可是,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即便是她妈,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钱。
“爸,我真没有五十万。”
“你怎么可能没有五十万?别说你一年到头能挣不少,就算你一年到头不挣钱,你也应该有的!”
“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她爸撇开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行了,我可以要三十万,不能再少了。”
“我也没——”
“安凤,”她爸打断她,“我不管你是借还是抢,除非你给我三十万,不然,我不会帮你迁户口。”
三十万,她有,但她不想给她爸。
“安凤,如果你不给我三十万,我就去找你妈,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妈一辈子都不答应你迁户口?”
她信。
她爸格外擅长拿捏她妈,如果她爸真去找她妈,她就再也别想把户口迁出去。
算了。
就当是拿三十万,买断她和他的父女情吧。
“我答应了。”
安凤一应,安南立刻伸出手:“先给我十五万。”
“不可能。”
“安凤,你敢出尔反尔?!”
“想要钱,把录取通知书给我。”
“通知书不在你那儿吗?”
“被我妈拿走,藏起来了。”
“哈哈……”
安南乐得哈哈大笑。
“安凤,你妈真是个狠人,对我这个丈夫狠,对你这个女儿更狠。”
“你有空骂我妈,还是赶紧想想她会把东西藏在哪里吧。不然等她回家了,你就再没机会找了。”
“不用想,我知道她会藏在哪里。”
“哪里?”
“等着吧。”
安南关上了房门。
过了两个小时,他才打开房门,脸色惨白地说:“安凤,我找不到。”
“那就接着找吧。”
“找可以,你先给我十万。”
“没有。”
“那就五万,不能再少了。”
“也没有。”
“安凤,你要是不给,我就去找你妈!”
“我最多给你三万。”
“……行。”
时间在安南埋首安家,掘地三尺的时候,如白驹过隙一般,流到了二〇〇六年的七月二十一日。
这天一大早,张小莲就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新裙子,对着镜子,把新做的卷发理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