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长相思
    思念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呢?

    上一世,她曾在临死之际,因为没有深切地爱过一个人,和没有被一个人爱过,觉得非常遗憾。

    她渴望邂逅一份真爱,哪怕真爱的结局是分手。

    可直到最后,她也没遇到。

    她的一个朋友说过,不管多么炙热的情爱,到最后都会变成索然无味的忍耐,所以,不如不遇。

    但她依然希望能遇见一次。

    遇见那个千万人中,唯一能让她的心漏跳一拍,唯一能让她辗转思念,唯一能让她舍不得的人。

    他在哪里呢?

    他是和她一样,期待能在这一世遇见,又或者,一点也不期待?

    过往的遗憾,让她的琴声变得幽怨而缠绵,这些轻怨尽数地飘进隐在隔壁琴室的薄景言的耳里。

    真好听。

    薄景言听痴了。

    三年前的《男儿当自强》也好听,但那种好听是激昂的,带着足以冲破天际,摧枯拉朽般力量。

    今天的《长相思》不一样。

    《长相思》是轻轻的、淡淡的,就像那株长在他心里的藤曼,能在不知不觉中缠住人心。

    他喜欢的小姑娘在他看不见的时候,长大了。

    此刻,她的心里想着谁?

    薄景言忽然之间,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他伸手,搭上门把,要推开内室门,问问他的小姑娘。

    可他的指尖才握住门把,冷子明神色惶惶地闯进琴房。

    “薄太子,薄哥哥,薄祖宗,你爷爷去了冷家,他说如果你再不回京北,他就掀了冷家的房顶。

    我求求你,跟我回去吧。”

    “好。”

    薄景言松开手,转过身,和冷子明一起出了琴房,就在他们离开后的一分钟,安凤推开内室门。

    “原来那一天,是他在隔壁。”

    安静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床上,看着窗外下个不停的冬雨,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呢喃了一声。

    冷子明瞪着恍惚的她,心里全是过往的种种,他忽然又恨上了安静。

    “安凤,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为什么?”

    “当初薄太子知道章伯伯回了京北,非常担心你,他假装被我撺掇,不惜逃课,跑去临安看你。

    他是真得很想见你,你知道吗?”

    她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你既不知道他为了见你发了多大疯,你也不知道他为了惩罚那三个混蛋,背地里做到了多少事!

    你更不知道,他回去以后被薄叔叔罚在祠堂跪了三天!”

    “他……没事吧?”

    “呵!你问得真及时!”

    冷子明嘲讽地笑了一声,

    “三天,你觉得能没事吗?

    薄爷爷从军区赶回来救他的时候,他倒在祠堂的地上,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就像是要死了一样。

    他都那样了,薄爷爷问他知不知道错,他却还说不知道,就连薄爷爷都被气得想把他丢回祠堂!”

    “他一向死倔。”

    “可不是死倔吗?

    薄爷爷觉得临安的事不对劲,特意叫人查了查,他查到了一切,唯独没查到他和你之间的关系。

    薄爷爷不甘心,又把我叫过去盘问一通,我骗他说,我和薄太子是一时逞英雄,才勉强骗过他。

    后来,他为了避免薄爷爷找你麻烦,愣是在你来京北的两年里,没去见你,没和你说过一句话。

    你知道他忍得有多痛苦吗?”

    “见过的。”

    “什么?”

    2000年的六月,她一个人坐了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从江城颠簸到京北。

    火车晚了两个小时,她慌慌张张冲出京北站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一个骑滑板的少年。

    少年长得又高又瘦,说话声沙沙哑哑的,她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他回了她一句,欢迎来京北。

    2000年的除夕,她独自留在京大附中过年,因为食堂关门,她跑到附中对门的一家面馆吃面。

    当时,店里没有一个顾客,来京北讨生活的老板坐在角落,一边嗑着香瓜子,一边看春晚直播。

    她说来一碗面。

    老板惊呆了,说怎么除夕夜还有人来吃面?

    她没有回答,老板也没有追问,他问她想吃什么面,她扫了一眼价目表,要了一碗青菜鸡蛋面。

    面端到手上的时候,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少年撞翻了。

    他慌慌张张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她轻轻浅浅地回了一句没关系。

    少年为了赔礼,还了她一碗面,那碗面里有一块排骨、一块爆鱼,还有一个煎蛋。

    他们坐在面馆,隔着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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