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目光接触的刹那!
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攫住了谢明昭!
不是属于她自己的慌乱和怯懦!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掌控感!如同苏弥的意识碎片在瞬间被激活!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想,关于眼前每一个人的信息、他们的性格、能力、忠诚度、在通路中的位置和作都如同清晰的地图般在脑海中自动展开!
同时,盐场暴乱的前因后果、那几个煽动者背后可能的残余势力、通路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官府或商业对手的反扑……
种种复杂的局面和应对策略,如同早已计算好的棋谱,瞬间在意识中流淌而过!
这感觉如此陌生,却又如此自然!仿佛这些能力、这些思维模式,本就属于她!只是被深埋了十七年,如今被苏弥强行唤醒、点燃!
“大……大小姐?您没事吧?”
老忠头见谢明昭只是回头看着他们,不说话,眼神似乎有些不同以往的沉静?心头担忧更甚,忍不住上前一步。
谢明昭看着老忠头关切的眼神,看着王把头等人脸上的敬畏和信任,再感受着脑海中那汹涌澎湃、属于苏弥留下的记忆洪流和冰冷清晰的思维逻辑……
一股奇异的力量,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地,从她灵魂深处那被点燃的核心——
那卓越的商业天赋与决断力中滋生出来!
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冰冷咸腥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刺痛,却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低头,再次看向掌心那几粒晶莹的盐粒,然后,慢慢地、坚定地,握紧了手掌。
盐粒坚硬的棱角膈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也带来一种无比真实的掌控感。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迎向高台下的老忠头等人。脸上残留的属于谢明昭的脆弱和茫然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深潭、却又带着初生锋芒的明亮。
“我没事,忠伯。”
谢明昭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少女的清泠,却已褪去了所有的颤抖和怯懦,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她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属于她自己的、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坚定决心的笑容。
“闹事的宵小既已处置,通路根基便不容有失。尤老,”
她的目光转向老脸犹带泪痕的老盐工,
“晒盐法改良,乃通路命脉。砸坏的水车,连夜修复,所需银钱物料,从我的份例里支取。改良试验田,明日便恢复,我要看到下个月出盐效率提升一成的结果,可能做到?”
尤老浑身一颤,看着眼前这位眼神沉静锐利的大小姐,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心头!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声音洪亮而坚定:
“能!大小姐放心!老朽拿命担保!”
谢明昭点点头,目光转向王把头:
“王把头,今夜之事,虽事出有因,然通路护卫反应迟缓,亦有疏漏。自你以下,本月通路维护贡献分,扣除三成,可有异议?”
王把头脸色一肃,非但没有不满,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心服口服的光芒,抱拳躬身:
“属下认罚!绝无异议!日后定当加强巡查,绝不让宵小再有可乘之机!”
“嗯。”
谢明昭的目光最后扫过众人,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月光下的盐场上,
“通路新立,风波难免。然规矩既定,便如山岳!凡守规者,通路必不负之!凡坏规者,通路共逐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各自归位,明日卯时,盐场开工,通路运转如常!”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没有苏弥那种冰封千里的绝对压迫,却多了一份属于谢明昭自己的、从磨难中淬炼出的坚韧和不容置疑的担当。
这份担当,根植于苏弥为她打下的坚实基础,却已开始绽放出属于她自己的光芒。
“是!大小姐!”
老忠头、王把头、尤老以及所有在场的通路核心,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充满了重振的士气和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看着众人迅速散去,各司其职,盐场重新恢复了秩序井然的忙碌,谢明昭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那几粒盐晶,已被她的体温焐热,棱角依旧分明。
她独自站在高台,望着月光下那片辽阔的、属于她的雪盐疆域。海风吹散了她的长发,也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迷茫和恐惧。
苏弥走了。但苏弥点燃的那把火,已经在她灵魂深处熊熊燃烧。那些记忆,那些能力,那些规则不再是强加的外物,而是她谢明昭浴火重生后,融于血肉的骨与魂
她不再是被礼教驯化的傀儡,不再是等待交易的棋子。她是谢明昭,是雪盐通路的掌舵人,是祠堂前那块汉白玉碑商训的立规者!
前路或许仍有荆棘,暗处或许仍有冷箭。但此刻,谢明昭心中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