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们原来的工钱!”
“把姓尤的老东西扔下海喂鱼!”
“什么雪盐通路!骗子!吸血的!”
王把头带着几十个忠于通路的盐工和护院,死死守在高台入口,与闹事者推搡对峙,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几架新制的、用于引潮和翻晒的水车残骸散落在盐田边,被砸得面目全非。
“大小姐来了!”
有人眼尖,看到了疾驰而来的马队,高声喊道。
喧闹的人群瞬间一滞,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策马而来的苏弥。
愤怒、猜疑、畏惧、茫然……各种情绪交织。
苏弥勒住马缰,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在人群外围。她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玄色劲装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素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立刻说话,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混乱的现场,扫过那些闹事者惊疑不定的脸,扫过高台上尤老的惨状,最终定格在人群前方几个明显是领头煽动者的脸上。
那目光,如同万载寒冰,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冷漠和绝对的上位者威压。被扫到的人,无不心头一寒,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整个喧闹的盐场,竟在这无声的目光逼视下,诡异地安静了几分。
“闹够了吗?”
苏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寒意。
“大……大小姐!”
王把头看到苏弥,如同看到了主心骨,声音带着激动和委屈,
“您可来了!他们……”
苏弥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她一步步向前走去,老忠头和护院如同磐石般紧随左右,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她径直走到高台之下,抬头,看向被按着的尤老。
“放开他。”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按着尤老的几个盐工被她的气势所慑,手下意识一松。尤老挣脱束缚,踉跄着站稳,老泪纵横:
“大小姐…老朽无能……”
“尤老辛苦。”
苏弥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谁砸的水车?谁煽动闹事?站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无人敢应声。那几个领头煽动者眼神躲闪,悄悄往人群里缩。
“不敢?”苏弥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诮,
“那我来说。”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再次锁定那几个领头者:
“张老三,李瘸子,赵麻子……还有你,刘有财。”
她一个个点出名姓,
“你们几个,三日前,分别收了城西洪记盐铺洪掌柜五十两银子,城南被通路断了财路的陈二爷三十两银子,还有谢家西郊庄子上,某位清修族老托人送来的二十两银子。我说的,可对?”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被点名的几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如同见了鬼!
“你……你血口喷人!”
“没有的事!”
“诬陷!这是诬陷!”
他们矢口否认,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苏弥根本不屑与他们争辩,目光转向人群后方一个穿着管事服、一直缩着脑袋的中年男人:
“吴管事,你负责盐工工钱发放。上月,张老三他们几人,工钱之外,额外领了多少辛苦钱,账目在你手里吧?拿出来,给大家念念。”
那吴管事浑身一颤,在苏弥冰冷的目光逼视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账本,翻开,声音抖得如同筛糠:
“张老三,上月额外支取银钱……五……五十二两;李瘸子……三十两;赵麻子三十两;刘有财二十两……”
铁证如山!
人群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但这一次,不再是冲向尤老和通路,而是转向了那几个被点名的煽动者!
“好啊!原来是你们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收了黑钱来害我们!”
“砸了水车!断了大家的财路!打死他们!”
群情激愤!愤怒的盐工们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几个面无人色的煽动者!场面再次陷入混乱,但性质已然不同!
“住手!”
苏弥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所有喧嚣的力量。
汹涌的人潮竟真的为之一顿!
苏弥的目光扫过愤怒的人群,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通路契约,白纸黑字。工钱几何,花红如何,写得清清楚楚!尤老改良晒盐法,是为提效降本,省下的是大家的力气,多出的是大家的工钱和花红!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