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顾辰心中一紧,他的本名...。
不过很快,不可见的僵持化为无形,顾辰干巴巴地回到:“并无本名,阿野是为仆后赐的名字。”
顾辰能察觉到座上人的目光在他低垂的头顶停留了几息,没有动弹。郁炤轻轻“哦”了一声,拖足了腔调,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了然与玩味。
“阿野…”郁炤慢悠悠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舌尖品咂着什么,“改叫阿烬吧,灰烬的烬,应景。”
“是。”
“海棠,带去沐浴更衣,还有,教教规矩。”言罢,郁炤转身独自回了寝殿。
依旧跟在海棠的身后,穿过回廊,停在偏院。
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简陋的隔间里,水汽氤氲,一只半旧的黄杨木浴桶盛满了清澈的热水,正袅袅散着白烟。旁边木架上整齐叠放着细软的青色侍卫服,像洗净的秋叶。
顾辰口里没来由地发涩。一路上他都在细细思索怎么会被突然买来,又得到善待。
“水备好了,衣裳在此。快些,公子不喜枯等。”海棠声音平直,退至门外后身影被薄薄的纸门映得模糊,一道沉默的界碑。
门扉合拢,狭小的空间内,顾辰望着这一桶奢侈的热水,但觉仿若隔世。昨日,他还在与说书人忙于生计,整日奔波,抛头露面,供人围观取乐,尔今,那个一面之缘的富贵少爷,却让他拥有一方私密的空间憩息。
温水漫过少年嶙峋的肩胛、腰间一段皮肉,顾辰仰着头闭着眼,发丝黏腻贴在颈边。
对郁炤的第一印象浮现在脑海中时是好看。
水仙花一样的好看。亭亭净植地伫立。像青瓷白玉。色白的很冷漠,又疏离,轻巧玲珑。富丽且安静。
然后是令人头发昏的淡淡花香气。
另一边,郁炤收到了苏府大公子三日后的生辰请柬,那位刚刚夺得科举状元的苏明轩的成人礼宴席邀请。
007很兴奋【苏明轩有一个妹妹,叫做苏婉卿,京中数一数二的官家小姐。】
【那又怎样?】
郁炤不屑,还没穿越时,港城数得上数的少爷小姐都与他交好,其中大家闺秀不知几何。
【重点是她是我们男主景王的女主哦~】
郁炤沉默。他确定无论是男主还是女主自己一个都不想见。
丫鬟芙蓉给梳着发,镜台不似一般文人家中惯用金丝檀木彰显风骨,而镶嵌着螺钿贝母,郁炤很满意,他爱繁华。
“你就在主卧旁的小殿住,爷虽说要你当他的侍卫,但瞧你也不会武功,就先贴身伺候着爷吧。”海棠带着顾辰来到一间小殿,一墙之隔的距离,就是郁炤的日常起居。
顾辰没有听过这样音律奇异的乐曲。他在给郁炤梳头。长发像瀑布整个儿铺下来,月牙白的衬衣被遮了个完全,不软,墨黑到了遗世独立的地步。郁炤低低哼着《绿袖子》,很优雅的调子。几根指尖提起一段,另外一只手握着香樟木梳慢慢地梳,黑发见缝插针地流淌在指节之间,乖顺地不可思议。我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掌控感。
檀香了了,郁炤觉得头好重。他当然不习惯这一头的长发。可是垂下来时包裹着自己的尖下巴,那么美,无限爱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辰--他不愿意打破宁静,发丝素又糙然,比不得锦缎,是粗使的布料。得要好好养养。
郁炤舌头顶着左边腮笑,“伺候地不错。”转过头,好整以暇地半转身仰头盯着顾辰。
意料之中的无措并没有来,青衣侍仆不躲不闪地冲自己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异常妖孽,“谢谢。”
哇哦。
比他想的厉害。
顾辰不是那种会把逗弄当成夸奖的小孩。说书人的故事灌溉了他好多年,香艳离奇,极尽巧言令色之事。
只是,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要保管好我的发绳。”郁炤心里觉得好有趣,仰着脸不管不顾地对着攻略目标笑,灿若朝霞。
【宿主你这是在美色勾引吗!加油加油!就在刚刚,反派大大的好感度涨到了5。】007在脑海中兴奋地大叫。
炸了眨眼睛,郁炤也不管那么多了,拉着顾辰的手腕就往外间走,梳子被轻轻放到一边,快和我一起出府玩。顾辰克制着讶异沉默,忍着不适应感没有挣脱,思无邪。
一个15岁,一个13岁,最轻狂不过少年游。
郁炤的心情像天气一样好。他要带顾辰去射箭。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也。马车在府邸门口规规矩矩等着了,停下脚步,兴趣盎然地看向此时比自己还略低半头的小伙伴:“按理来说侍仆应该骑马跟在马车后面的。”
“我不会骑马。”很难得一见的,微微的粉色浮现在自己苍白的面孔上。邀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仆从同道游玩,这简直是一种暧昧的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