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烁刚要接话,就被他攥住了手腕。沈叙白的指尖带着酒气,温温的,顺着脉搏往心里钻。“陈烁,”他声音发飘,却很轻,“我有点晕。”
陈烁想扶他到沙发上,刚转身就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抵在吧台边缘时,沈叙白已经凑了过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发间的雪松混着酒气,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陈烁的呼吸顿了顿,没动
可就在沈叙白的唇快要贴上他的瞬间,对方忽然停住了。他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清醒了半分,然后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吧台上笑了笑,声音有点闷:“算了,你明天还要出操。”
陈烁看着他把剩下的半杯酒灌下去,没说话。后来不知是谁先滑到地毯上的,再醒来时,天光已经漫过窗帘缝隙
陈烁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客厅地毯上,身上盖着沈叙白的羊绒衫。沈叙白则蜷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额前的碎发垂着,眉头微蹙,像在做什么累人的梦
威士忌的空瓶倒在脚边,杯底还剩点残酒。陈烁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却想不起昨晚最后说了什么——只记得有个很软的瞬间,像羽毛落在心上,醒了就散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刚把羊绒衫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沈叙白就动了动。“早。”对方哑着嗓子开口,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在这儿睡了?”
陈烁顿了顿,捡起地上的空瓶:“你喝多了。”
沈叙白“哦”了一声,眼神扫过吧台,又落回他身上,忽然笑了笑:“那……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刚好落在两人之间。陈烁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摇了摇头:“没有。”
其实谁都没说,喉咙里还卡着点没散去的酒气,像昨晚没说出口的话,藏得好好的
陈烁把叠好的羊绒衫放在沙发扶手上时,指腹蹭到了布料边缘的绒毛——很软,像沈叙白昨晚凑过来时,发梢扫过他颈侧的触感。他刚直起身,就听见单人沙发那边传来轻响,沈叙白翻了个身,眉头却没松开,像是还陷在没醒透的梦里。
厨房飘来煎蛋的香气时,沈叙白终于彻底睁开眼。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看了两秒,突然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摸了摸领口——大概是想起自己昨晚没换衣服就睡了。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陈烁,他耳尖又开始发红,抓了抓额前的碎发:“早……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陈烁端着两个白瓷盘走过来,盘子里的煎蛋边缘焦得刚好,吐司上抹了层薄薄的草莓酱,“阿姨留了食材,我热了一下。”
沈叙白接过盘子时,指尖碰到陈烁的手腕,两人都顿了顿,又像被烫到似的移开。他低头咬了口吐司,果酱的甜味漫开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对了,博物馆的人早上七点会过来取画,我得去储藏室再检查一遍画框。”
陈烁跟着他往二楼走。老洋房的楼梯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只有墙上的老挂钟在“滴答”响。储藏室的门还留着昨晚被撬过的痕迹,沈叙白从抽屉里翻出罐木胶,蹲下身补画框边角的裂缝——就是这道缝,昨晚被陈烁看出是大盗用刀片撬开的
“我来吧。”陈烁从他手里拿过木胶,指尖比沈叙白稳得多,涂胶时连多余的痕迹都没留下。沈叙白蹲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你以前是不是偷偷学过木工?”
“队里搞过技能培训。”陈烁低头粘好最后一块碎片,“以前在边境修过巡逻用的木梯。”
沈叙白“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里有道浅疤,是上次在高原帮他搬物资箱时,被铁皮划的。当时陈烁满不在乎地用雪团敷了敷,现在疤淡了,却还能看出形状
两人蹲在地上沉默了会儿,只有木胶干透的轻微声响。直到楼下传来门铃声,沈叙白才猛地站起身:“应该是博物馆的人来了。”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时没注意到身后的木箱,差点被绊倒——陈烁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刚好托在他腰侧
温度像电流似的窜过去。陈烁立刻收回手,沈叙白却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两秒才低声说:“谢了。”
送完人回来时,陈烁正在收拾客厅。威士忌的空瓶被扔进垃圾桶,地毯上的褶皱被捋平,连吧台上的玻璃杯都洗干净了,倒扣在沥水架上。沈叙白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三个月前在边境营地,陈烁也是这样,明明刚执行完任务,却还能把乱糟糟的帐篷收拾得整整齐齐
“我该回队里了。”陈烁拿起搭在玄关的外套,制服的肩线被撑得很直
沈叙白没挽留,只是走到柜子前翻了翻,拿出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这个你拿着。”里面是张照片,是上次在边境拍的——陈烁背着他蹚过没过膝盖的河水,沈叙白举着相机自拍,镜头里两人的表情都有点傻,背景是漫山的野花
“本来想洗出来寄给你,一直没找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