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皇
迎接,我不胜荣幸。”

    这便是他提到的安庆侯了。

    “千面大人说笑了。”少年……安庆侯回以一礼,声音冰冷得像金属,“太后娘娘和国师大人正在寿康宫等您和孟剑圣。这二位是?”

    师父道:“都是我的徒弟。”

    无端得到了个剑圣徒弟的身份,我听见栖霜的呼吸都急促了些。但她不是笨蛋,自然懂得其中关窍:她的前世说不定跟朝堂中人有些恩怨,当我的师妹便不那么引人注目。

    安庆侯道:“千面大人多次出入宫闱,应当不需我带路。二位请去,我先送她们回侯府。”

    “那便劳烦侯爷了。”怜卿道。

    我细细地看过安庆侯的眉目,他的五官仿佛浓墨绘之,鲜明而妖异。怜卿现在用着的那张脸大约是由他来的灵感,轮廓虽然不同,但妖族非人的美艳却学了十成十。

    “阿真,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差点没忍住回头的冲动。是怜卿的声音,却用了特殊避音术,看其他人毫无反应的样子,他的灵力只包裹住了我。

    “你先说是什么忙。”

    “请你问问栖霜是留在盛京还是和我们同去。这一路山高水长,恐怕要走个几年,耽误了她的正道也未可知。”

    我不提自己是否要帮这个忙,而是反问他:“你希望她留下还是和我们一起?”

    “两个选择都很好,只是我们需要不同的应对。”怜卿实在是老奸巨猾,答得滴水不漏。

    他和师父向前走去,而安庆侯的翅膀收拢,包围了我和栖霜。鸦羽无风而动,不过一个眨眼,天地霎时变了一番。他再张开翅膀时,我们已经踩在了侯府光亮的砖地上。

    侯府客房陈设雅致,家具多用名贵古木,银香炉焚着我叫不出名但一定很昂贵的香料,白烟像朦胧的纱。

    “麻烦二位在此等候。如有需要,直接叫下人便好。”他漆黑的眼睛扫过我们,在栖霜身上停留了许久,意有所指地补充,“不必担心泄露身份,侯府的下人没有活人。”

    后半句着实吓了我一跳,没有活人,难道都是亡魂?

    他说完并无解释,像来时那样去得无影无踪。栖霜大大咧咧地在美人榻半躺着,我站在门槛上远远地望着长廊静立的仆从,离我最近的婢女察觉到我的视线,婷婷袅袅地上前一礼:“贵客可是渴了?请稍等片刻,我为您奉一壶牛乳茶来。”

    “有劳了。”

    她抿唇一笑,袅袅婷婷地转身离开,后背的狐狸尾巴愉悦地摇动,红色绒毛蓬松又茂密。我松了口气:原来安庆侯所说没有活人,是指他们都是妖精。

    “噢,孟真,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鸦仙大人的本事?”栖霜道,“动物是很难成精的:要么是我们这样幸运的蛇族,因为和娲皇同源,挨过一千年就能修炼出人身;要么,得去找鸦仙大人点化。”

    我问:“你不也是被人点化的吗?”

    栖霜哎呀一声,伸了个懒腰:“因为我当时才活了三百岁,离一千年还远着呢——不是,怎么说到我这儿来了?得了鸦仙大人点化的妖精都会奉他为师,一生不会违背他的意志,所以鸦仙大人的立场就是妖族的立场。”

    “那鸦仙算怜卿的同盟?”

    栖霜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一会儿:“我觉得不太像呢。同盟的话,至少得像我跟你们这样吧?”

    “……妖精都这么没心眼吗?”

    栖霜瞪我:“什么意思呢!”

    刚才的侍女端着茶壶和杯子来了,我和栖霜识趣地闭嘴。她在客房没多留,她一走,我便趁热打铁地问栖霜:“你之后还会跟我们走吗?”

    “之后?”

    我学着怜卿,尽量委婉地问:“这一路很不好走,走个三五年甚至十年也未可知,万一耽误了你呢?”

    栖霜皱着眉头喝茶,仿佛杯里倒了辣椒水似的。等这杯牛乳茶喝完,她把杯子噔的一声往案几一搁:“算了,我还是跟你们一起罢。你这句话,可是替怜卿大人问的?”

    我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栖霜右手支着下巴:“我总觉得怜卿大人知道很多我上辈子的事……他这个意思,这一路上是不是会遇到我以前的,呃,孽缘?”

    栖霜的确没有那么缺心眼,只是在我面前懒得动脑子了。我倒觉得,关于我们的事,怜卿没有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