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禾泱被解约那天，上海下了暴雨。

    极光基地的玻璃门映出他 18 岁的脸，苍白、瘦削，眼下挂着两团青黑。

    经理把合同推到他面前，语气官方：“感谢两年贡献，祝未来顺利。”

    禾泱用左手签字——右手无名指关节开始发痛，握笔都抖。

    解约金 6 位数，数字体面，条件苛刻：

    ①半年内不得加入任何 QocL战队；

    ②不得公开讨论手伤细节；

    ③不得在任何场合使用极光队标。

    禾泱冷笑：“怕我碰瓷？”

    经理耸肩：“商业联盟，丑话说在前面。”

    他拖着 26 寸行李箱走出基地，雨点砸在箱面，发出密集的鼓声，将他的灰色头发打湿

    保安递给他一把黑色雨伞，他摇头：“不用，反正已经湿透。”

    2

    三天后，禾泱出现在 Huio 试训室。

    Huio 基地在通州一栋三层民宅，一楼厨房，二楼训练室，三楼是上下铺。

    试训室只有四台机子，其中一台显示器花屏，另一台键盘缺了 Shift。

    禾泱坐下，把自带的机械键盘插上，Cherry 青轴的声音在狭窄房间里噼啪炸响。

    对面坐着 Huio 的临时教练老猫，三十出头，头发比基地猫还炸。

    老猫教练丢给他一瓶可乐：“打一把 1 v 1 靶场，赢了就签。”

    地图：Range 练枪房。

    武器：Marshal（元帅）。

    规则：30 个 Bot，爆头多者胜。

    禾泱 DPI 400，游戏灵敏度 0.8，一如既往。

    30 秒后，比分 29–0。

    最后 1 枪空靶——手指抽筋，子弹擦耳而过。

    老猫挑眉：“空枪？”

    禾泱甩了甩手腕：“旧伤。”

    合同：月薪 8k，直播三七分，先签 3 个月。

    禾泱左手签字，字迹潦草，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坚定。

    3

    晚上 8 点， Huio首发集合。

    除了禾泱，另外四个人围在餐桌吃麻辣烫。

    老猫介绍：“这是 Eon，以后主狙兼副指挥。”

    四个人抬头：

    时玦尘 Riven | On（欧门） | 指挥/烟位

    松里 |Wall | Viper（蝰蛇） | 控场/蓝领

    可木 | LK | Raze（雷兹） | 先锋/补枪 |

    水言青 | Yuu | Sova（苏法） | 信息/哨位

    时玦尘站在冰箱旁，手里拿着罐冰可乐，冲禾泱点头：“又见面了。”

    禾泱愣住。

    两年前，他们曾在极光青训短暂搭档，后来一个被提上一队，一个被按在二队饮水机。

    时玦尘先伸手：“这一次，别再抢我指挥麦。”

    禾泱握住那只手，掌心冰凉：“看你能不能跟上我狙的节奏。”

    4

    晚上 10 点，训练赛对手是次级联赛第六的 BK。

    BK 听说 Huio 捡了禾泱，打字嘲讽：

    【公屏】“极光弃子来扶贫？”

    禾泱没回

    第一回合，他开出三枪，两枪头，一枪空。

    空的那一枪，在烟雾里擦着对面指挥的耳朵过去，吓得对方直接暂停。

    暂停间隙，时玦尘把耳机推到脖子上，侧头看禾泱：“手疼吗？”

    禾泱右手悬在鼠标上方，微微发抖，语气却淡：“疼啊，但还能杀。”

    时玦尘笑了一下，声音很小：“那就杀到不疼为止。

    5

    训练赛 2:0 赢下来，BK 全员沉默退房间。

    老猫拍桌子：“可以，保持这个状态，下周打升降级！”

    众人欢呼，可木把自己的黄毛头发揉成一团：“兄弟们冲！进 Huio 吃大餐！”

    禾泱靠在椅背上，右手藏在桌下，悄悄揉着无名指关节。

    时玦尘走过来，递给他一管药膏：“一天两次，别硬抗。”

    禾泱没接，抬眼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时玦尘把药膏放在桌上，声音轻得像气音：“两年前你替我挡过键盘，现在换我。”

    禾泱愣住，记忆闪回——

    极光青训基地，时玦尘被教练摔键盘，禾泱伸手挡了一下，手背青紫一周。

    原来他一直记得。

    6

    夜里 12 点，基地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