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可怜的
    六月,青市已经入秋。风一吹,树叶也跟着往下落。

    “叮铃铃——”

    “啪”丁时从被窝里伸出手,胡乱摸索着关了闹钟。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丁时才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上午十点。

    又在床上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丁时才穿上拖鞋去洗漱。

    镜子里的男生唇红齿白,盯着一头蓬松的黑色自来卷,身材清瘦,只是眼睛没睁开,迷迷糊糊地就把牙刷往嘴里塞。

    好不容易洗漱完,丁时查看了一下手机,这才想起来最近的单子都已经处理完了。

    看着窗外的阳光,他难得有了出门的兴致,顺便在外面解决他的早午餐。

    淡黄色的条纹衬衫搭配牛仔六分裤,丁时戴着一顶格子前进帽出门了。

    幸好这附近还有几家农家乐,不至于到荒无人烟的地步。

    随便挑了一家农家乐点了几道菜,老板很热情,给他上了一壶茶,让他等一会儿。

    店里人不算多,零零散散的几桌,有的在闲聊,有的在用餐。

    丁时一个人坐着,安静地听着邻桌客人的闲聊,他已经习惯了观察周围的一切,这样他才能确保自己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

    “这家味道不错吧。”

    “嘿,你真别说,就你会吃。”

    “那是,我都来几回了,不过这地是真偏,附近还有个墓园,怪吓人的。”

    附近竟然还有个墓园吗?

    丁时很好奇,毕竟他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然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

    “您的菜好了,请慢用。”

    丁时点的菜不多,一会儿就上齐了。

    “谢谢。”他礼貌地道谢,只是声音很小。

    邻桌的闲聊已经从农家乐跑到了小孩的学习和当下的就业形势。

    很常见的话题,丁时敛下睫鸦,专注地吃他的饭。

    等到他吃完饭结了账,那桌的闲聊还没有结束。

    真奇怪,有这么多天能聊吗?作为社恐的丁时表示很不解。

    出了门,秋日暖熏熏的阳光洒在身上,伴着微风,丁时感到难得的轻松。

    没有借助导航,他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地上的落叶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这么走了一会儿,然后他就在路上的长椅坐下了。

    好无聊。

    丁时撑着脸发呆。

    要不去墓园?

    这个念头不知怎么的就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其实丁时并不害怕墓园这一类的东西,相反,他对于了解陌生人的生平这件事还挺感兴趣。

    拿出手机导航,墓园不算远。

    不同于想象中的阴森,墓园里没什么人,静悄悄的,一块块墓碑排列整齐,有的碑上刻了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姓名和年月;有的则什么都没有。

    刚走进来,丁时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群人,原因无它,只是那几个人长的人高马大也就算了,个个还穿着西装,一身黑。

    比起扫墓,丁时觉得他们更像来寻仇的,因为这些人手上什么也没拿,花也没有。

    没一会儿这帮人就离开了,丁时走到他们刚刚围着的墓碑前,不出所料,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他蹲下身去,看着眼前的墓碑。

    碑上有一张照片,照片下写着“厉青归”三个字,应该是名字吧。

    再往下,是一个年份,2000年。

    丁时皱了皱眉,有些奇怪,是出生的年份吗?为什么没有月份和日期呢?

    2000年,才25岁,比他大三岁。

    他又去看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眼睛狭长,梳着背头,颧骨处有一道短短的伤疤,满脸戾气。

    也不知道这张照片是怎么拍的,丁时感觉男人不像在看摄影师,反而像是在看仇家,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好凶。

    丁时把脸搁在膝盖上,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台面,又看了看其他墓碑前摆放整齐的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怪可怜的。”他嘟哝了一句,站起身来,离开了这里。

    墓园里又变得空无一人了,枯败的叶子从枝头飘落,又被风卷着带到了墓碑前的台面上,显得更凄凉了。

    “咔嚓——”

    丁时又回来了,手里还抱了一束天堂鸟。

    “我觉得这个挺漂亮的,店员说它象征着灵魂的自由飞翔,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是我希望你自由。”

    说完,他又蹲下身去,把手中的花束放在墓碑前。

    “你是不是人缘不好,也没人给你买花。”

    他伸出手,戳了戳面前的碑。

    这个问题当然没人回答,他也没指望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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