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到这里,邱绥宁已经知道了,可是不愿意轻易放弃的性子迫使他还是准备去夏祺安家门口看看。
可当他真的到了,他却不敢敲门了。对联和门上的福字已经没在了,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难过,邱绥宁用力扯着衣服下摆,骨节泛白,手也在微微发颤,眼眶没来由有些发酸,似有泪水在里面翻涌,可终究没有流出来。终于鼓起勇气敲门,迎接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开始翻衣服口袋,找到了自己的钥匙串。因为夏祺安总是丢三落四的,他总喜欢在邱绥宁钥匙串上挂一把自己家的钥匙,以防万一,虽然从来没有用到过,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在……
慢慢拧动钥匙,门轻轻打开,伴随而来的是没有人打扫堆起灰尘随风扬起……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夏祺安惊喜的叫喊:“阿宁阿宁,你怎么来了?”没有夏祺安妈妈温柔的招待:“小邱,来找祺安吗,你俩玩哦,我去做饭。”没有夏祺安拉着他给他辅导数学作业,拉着他打游戏……
他真的走了……
邱绥宁终于深刻的意识到。他家里,甚至没有了家具,只剩空空的房间,而夏祺安本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联系不上,也找不到。
邱绥宁愣愣的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平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他心里也随之空了一拍,心里怀着怨也很委屈,很多话没说出口,很多事也没来得及问清楚。他心里怎会好过呢?可最后,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按部就班的上学,晚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母亲的死到邱贺入狱到夏祺安的离开,邱绥宁没有掉一滴泪……
他无数次地想,等哪天夏祺安回来找他了,他一定要阴阳他几句,装不认识,看着他着急,在一股脑把他走的时候他家发生的事全部告计他,让他后悔,让他心疼,邱绥宁以为他一直怨恨夏祺安的不辞而别,一定要看到他哭,看到他委屈才会高兴。
可今天,他真的这样做完之后,他没有很开心,用自己惨痛的经历,说给一个不知道是否在乎的人,好像没什么值得开心的,看到他真的在意,邱绥宁可能是该笑的,毕竟报复的目的达成了,可是为什么看到他眼泪那刻,他的心会那么痛呢?像是把一块溃烂的,没有处理过的伤口,在经历了时间的洗礼后,终于不痛了的时候,亲手用钝刀,再把它割开,再给人看看,它曾经是怎样的一片血腥。
脑子很乱,回忆的画面和今天夏祺安落泪的画面紧密交织,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邱绥宁对着初稿发朵,改了几笔之后,又党得不好用回第一稿,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来来回回改了好几次之后,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折磨,长叹一口气,点开音乐软件,点开“最近听过”,第一首是夏祺安的《穿堂》,还是他取的歌名,当温润的男声唱出第一句后,他的心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脑海中混乱的片段终于不再重复播放。
一句略带遗憾词萦绕在耳畔:“愿你做自由主义的穿党风,永远不困于谁樊笼,梦醒时凉意正浓,不是不想挽留,只是愿你自由。”
听着自己写的词时隔多年,再次被同一个人唱出,邱绥宁诡异的满足了一下,欣喜还是从浅棕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来。
我知道,可能我们都有困住自己的或是把自己困住的一个“笼”,但其实,我并不是非常在意它究竟是什么,我只是由衷的祝你自由。
如果可以,希望你做那阵穿堂而过的风,而不是空调房里打开门就散去的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