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师微说着,毫无征兆间眉头一紧,身形颓然向后倒去。
“诶,师微!――我给你的灵力用完了吗?我再输你些。”
孟萌忙不迭扶住乔师微,火红色的暖流注入后者丹田。乔师微神色少解:“多谢。这次应当差不多了。”
“乔大人这是?……”
乔师微回答得很干脆:“我身无灵脉,不曾修炼灵力兵道,只习观象推演之法,让赵知州见笑了。”
她出门历练已有三年,对司天监外之人或善意惋惜,或恶意鄙夷的反应习以为常。
赵三升的想法倒不同。他眼珠一骨碌,似是想起了什么,双眼猛地瞪大,几乎扑通一声跪下:
“你……您是国师大人的弟子?!”
“正是。”乔师微浅浅一笑,内心却平添几分局促,“名衔而已,大人别行如此大礼――我又不是神仙。”
“国师大人法力高深又菩萨心肠――啊呀,乔大人莫怪,只是下官至微至陋,未曾想此生能够见到――”
“师父数月前外出云游,按例等此案了结后她会来此视察,大人莫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好,”赵三升很快平复好心情,捧起食盒双手呈给乔师微,“二位是在子时到官衙查探是吧?司天监规矩,办诡案时需疏散城内凡人,下官明白。这是咱们黔州的特色小食,留给二位夜间垫饥,请笑纳!”
山下,凉亭。
“师微你尝尝这个腊肉……”
“不用,里面有鱼腥草,你吃。”
“那这个酸辣小菜……”
“我不吃芫荽,你自己吃。”
“脆皮鸭子总行了吧?!”
“这个不错,像我们淮南的盐水鸭。”
吃饱喝足,孟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半躺在沾湿了寒露的石椅上:“唉,你说这鬼也真是的,条什么日子不好,非挑除夕;选什么时辰不好,偏是子时。咱们廿七从江州接到任务大老远跑到黔州,若不是这知州厚道,连口年夜饭也够不着――瞧瞧,待会儿和鬼守岁,多吉利,多刺激。”
“就你嘴贫。”乔师微敛容肃色,毫不留情敲了孟萌个栗爆,“这可是你我二人的结业考核。事关前途,你若是还想进北境军,这次历练的评级却得了个‘丙’甚至‘丁’的话,那――”
城中忽地传来哭丧似的啼鸣,打断乔师微未竟的絮叨。
孟萌捂着额头,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嘶,这蜀东一带怎么那么多破鸟?大半夜的真瘆人――师微啊你消消气,我方才只是玩笑话……”
“真的?”
“保真。”孟萌煞有介事点点头,“你想想,咱俩一个灵力兵道三百人榜一,一个符阵推演七长老看了都脸皮发臊,这都不能收了那厉鬼,难道那家伙还能是阎王老儿不成?”
“你这嘴……不去说书当真可惜。”
乔师微被逗得不禁莞尔:
“承你吉言。子时快到了,先入城吧。”
黔州城。
江边土石堆积,远处依稀可见错落工棚,似有大规模水利兴建,如今却是荒芜一片;城内百姓已被疏散,黑沉沉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走在路上,任是她二人也不由得提起十二分谨慎。
戌时三刻,她们立在官衙石阶前。孟萌刚要踹门,忽被乔师微按住肩膀:
“慢着。”
六枚铜钱应声抛向半空,落地时摆成《艮为山》卦。
“西南坤位有异常。”
西南为工房,朱漆剥落,檐角蛛网密结。乔师微提灯踏入,昏黄光晕扫过正房,各类榫卯工械积灰寸许,的确已经荒废有些时候。
孟萌往灯架里面塞了几张火符,将其点亮后递给乔师微:“你查官衙内,我到四周的院子看看。”
“好。”
乔师微答应下来,略一昂首,只见官衙舆图挂在西南面的墙上,其上几个位置用朱砂画了红圈。
工房有舆图不算稀奇,只是这些圈……
乔师微伸出的手在空中凝住了片刻,直觉上升起不祥的预感,皱了皱眉摒除杂念后直接取下,下一刻手上的灯突然熄灭,她猛地转身,却见大门砰地关得严丝合缝,孟萌也被拦在外面。
“师微!里面是怎么了!”孟萌用力拍门,声音焦急。
“门锁上了,打不开。”乔师微摸黑走到门前,贴着门板耳语道:“先不要用火或者爆炸符,我看里面官府舆图多处标记,似有古怪。你先看看外面……”
话音未落,灯火又亮了起来。乔师微蓦然一惊,还想对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