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录。

    看完所有文件,贺开望着滴水的回廊,点了根烟。他想起陆什刚醒来时那个眼神,带着希望又迅速冷下去的眼神,又想起陆什说了两遍的那句话。

    ——“您不用管我。”

    小时候的陆什也说过这句话——“您不用管我!”,赌气的,难过的。可刚才呢?好像是释然的,平静的。

    叶秘书问:“贺总,还需要其他资料吗?”

    贺开说:“不用了,明天帮我预约最好的骨科医生。”

    挂断电话后,贺开又点了根烟,看着雨幕。陆什说得对,他确实恋爱脑,一点点的刺激就能让他难受得天翻地覆,口不择言,完全没办法思考。可是当面对其他事情时,他何其敏锐。

    此时站在刮着冷风的阳台上,他终于能稍微冷静地思考与陆什有关的事情——过去他不敢想,一想就抓心挠肝地难受,那些冷漠与疏离全是扎向他的尖刀,刺得他遍体鳞伤。

    他知道陆什从初中起就讨厌他,用尽一切手段逃离他,因为他是贺明光的儿子。后来他提出交往,陆什就更讨厌他了。这两年多的相处中,一些矛盾慢慢消弭,可这一点永远不能改变——他和那个人渣的父子关系。所以陆什对他的讨厌也永远不能改变,一切的冷漠、疏离与厌恶都来自这里。

    可是现在他发现,好像并不完全是这样。

    陆什好像对他有过期待,至少在拨打那一通电话时有过。

    他深深一吸,火光便燃至末端。他又想起刚才陆什醒来时那个眼神——有很多话想说,却又因时过境迁,一切话都没有了意义,所以无话可说的眼神。

    就像此时此刻的暖阳,融化不了彼时彼刻的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