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陵的卫将军警告我:“此书以尸血为墨,凡人触之即疯。”
可师父因修复残页已昏迷不醒,我别无选择。
当指尖染上墨痕,我竟能改写现实——抹去“疫病”二字,城中病童转瞬痊愈。
狂喜后却发现,那孩子成了没有灵魂的傀儡。
卫将军抓住我改写的手:“每改一字,必噬一魂。”
他揭开衣袖,斑驳墨痕如毒藤缠绕:“我族世代守陵,实为看守此书。”
“若要彻底终结诅咒,需以守墓人之血,炼九幽之墨。”
祭坛上他引颈待戮,我却蘸着他腕间热血,在祭文上写下最后一笔……
指尖下是冰凉的玉版,触感却诡异得如同触碰凝固的血块。殿内死寂,唯闻我竭力压制的喘息,还有……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仿佛从玉版深处渗出,又似回荡在空旷穹顶的千年幽魂低泣。皇陵地宫深处,寒彻骨髓的阴气无声流淌,浸透我每一寸肌肤。面前,是传说中那部以尸血为墨、人皮为纸的《九幽箓》。
“沈知墨,”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金铁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打破死寂,也让我紧绷的脊背骤然僵硬。
我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住玉版上那些扭曲如活物的墨痕。是卫陵。那个自踏入这不见天日的皇陵深处起,便如影随形、沉默如石的守陵将军。
“此物不详,”他脚步无声,停在几步之外,高大的身影在地宫长明灯摇曳的光线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前朝秘档有载,凡接触此册者,轻则癫狂,重则……魂飞魄散。”他顿了顿,字字清晰如冰珠落地,“以尸血为墨,凡人触之即疯。这绝非虚言。”
心口猛地一窒,尖锐的痛楚蔓延开来。我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师父枯槁灰败的脸。他躺在病榻上,气息微弱,仅凭一缕参汤吊着性命,如同风中残烛。那本是他毕生荣耀的修复任务——整理皇陵出土的残卷,最终却成了索命的毒咒。他不过是拂去了其中一枚残页上的千年尘埃,便再未醒来。
“卫将军,”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在空旷的地宫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我师父……他就在外面躺着。他碰过一页,仅此一页。”我猛地转身,迎上他深潭般无波无澜的眼眸,“您告诉我,除了打开它,找到解法,我还有什么路可走?”
卫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看着我,那眼神复杂难辨,似有审视,又似一丝……难以捕捉的沉重。片刻,他终是侧身让开了半步,不再言语,只是那高大挺拔的身躯依旧像一尊沉默的铁塔,立在地宫唯一的甬道出口旁,无形的压力沉沉罩下。
我深吸一口陵墓深处特有的、混杂着腐朽与泥土的气息,强迫自己冷静。指尖微微颤抖着,再次伸向那冰冷的玉版。不能退缩,师父等不起。屏息凝神,用最轻柔的力道,如同触碰易碎的蝶翼,拂开表面一层薄薄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尘垢。
指尖猝然一痛!
像是被无形的冰针刺穿,又像被滚烫的烙铁灼伤。一点微小的墨痕,不知何时已悄然染上了我的指腹。它漆黑如最深的子夜,却又诡异地泛着一层流动的血光,带着一种妖异的生命力。与此同时,无数破碎而凄厉的嘶喊猛地撞入脑海,仿佛千万冤魂在耳边尖啸!眼前景物瞬间扭曲、旋转,玉版上的墨迹疯狂扭动起来,化作无数张痛苦尖叫的鬼脸,直欲扑出!
“呃……”一声短促的痛呼溢出喉咙,我眼前发黑,踉跄着扶住冰冷的玉版边缘才勉强站稳。那可怕的幻象潮水般退去,留下骨髓深处的寒意和嗡嗡作响的头颅。指尖那点墨痕,却像活物般微微搏动了一下,随即隐没不见,只留下皮肤下一点不祥的暗影。
冷汗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我死死盯着自己的指尖,方才那蚀骨灼魂的剧痛和万鬼哭嚎的幻象绝非错觉。这就是《九幽箓》的力量?这就是它能让人疯狂的原因?恐惧如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几乎窒息。可师父枯槁的面容再次浮现,压下了所有退缩的念头。我咬紧下唇,尝到一丝腥甜,重新凝聚起全部心神,再次看向玉版。
这一次,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那些诡异扭曲的符文,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被墨痕引导的“阅读”。那些艰深晦涩的太古文字,仿佛冰水渗入龟裂的土地,竟开始在我意识中自行组合、流淌、显露出某种……近乎“规则”的轮廓。
“……字……为桥……通幽冥……意之所至……形神可易……”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在脑中拼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诱惑力。意念?改变形神?一个模糊而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悄然缠上了我的思绪。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至极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穿透厚重的地宫石壁,隐约传来。是隔壁耳室!那里安置着几个从陵外临时征召来的役夫,其中就有那个叫阿宝的孩子,才不过七八岁年纪,却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