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香暗渡北境驿


    “快走吧,这批药得赶紧送去北境驿馆,镇北王的规矩严,耽误不得……”

    镇北军,萧凛,北境驿馆?!

    几个关键词快速闪入陆清禾的脑海,她猛地停住脚步,心脏狂跳!北境驿馆,那是镇北王府在京的落脚点!萧凛此刻很可能就在那里!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形!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攻略进度还是零,好感度也还负着,那匣子打不开,钥匙找不到,唯一能撬动僵局的力量,或许就是那个男人!

    她需要筹码,一个能引起萧凛兴趣的筹码!

    陆清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悸动。她不再犹豫,转身,朝着与尚书府相反的方向,北境驿馆的方向,快步走去。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之上,每一步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凭着原主模糊的记忆和对路人言语的捕捉,她终于在日头偏西时,找到了那座位于城西、戒备森严的驿馆。

    玄黑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门口肃立着数名身着黑色轻甲、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如鹰的护卫,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煞气。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陆清禾远远地停下脚步,躲在街角一处卖馄饨的摊子阴影里,心跳如鼓。她看着驿馆紧闭的大门,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无异于找死。递名帖?她一个“病弱嫡女”,凭什么?直接喊萧凛?只怕话没出口就被当成疯子叉出去了。

    怎么办?时间不等人!陆府要是发现她失踪,少不了一顿责备,责她一个女子不懂规矩,原主性格本就不讨喜,若真被发现难免又要遭人唾沫星子,陆清禾才不想受这无妄之灾。

    就在陆清禾焦灼万分,几乎要放弃时,驿馆沉重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驿馆管事服色的中年人,正点头哈腰地送一位穿着宫中内侍服饰的人出来,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是在交割文书。

    机会!

    陆清禾心念电转,猛地从阴影中冲出!她脚步踉跄,如同一个慌不择路的病弱女子,直直地朝着那名管事撞了过去!

    同时,袖中那块从枕芯里撕下、早已干涸却依旧散发着淡淡腥苦药味的布片,被她用指尖极其隐蔽地、精准地塞进了管事腰间悬挂的一个不起眼的、用来装零碎杂物的小皮囊缝隙里!

    “哎哟!”管事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一叠文书差点散落。

    “对……对不起!大人恕罪!”陆清禾慌忙后退,声音带着惊恐的哭腔,身体瑟瑟发抖,帷帽下的面纱都因慌乱而剧烈晃动,露出一小截苍白尖俏的下巴和那双盛满惊惶无助的眸子。

    管事站稳身形,看清撞他的是个身形单薄、戴着帷帽、明显病弱的女子,又见她吓得发抖,刚涌上来的怒火消了大半,皱着眉斥道:“走路不长眼!冲撞了贵人你担待得起吗?快走快走!”

    “是……是!谢大人!谢大人!”陆清禾如蒙大赦,连声道谢,慌忙转身,踉踉跄跄地跑开,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

    管事摇摇头,低声骂了句“晦气”,摸了摸腰间的小皮囊,并未察觉异样,便继续陪着笑脸送那内侍离开。

    陆清禾一路疾奔,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直到拐过几个弯,确认安全无虞,她才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浸透了里衣。

    成了!那块沾着不知是谁给她求的药方熬出来的腥苦味儿的枕芯已经送进了北境驿馆!这药小丫鬟天天要端来一碗,也未说是谁吩咐的,可看丫鬟那态度,八成要她非喝不可,不过陆清禾一直含在嘴里待人走了便偷偷吐到枕芯里藏着。

    陆清禾随身带了一片不过是想着出来偷偷让人瞧一下药里掺了什么东西,像是用血当引子,难怪绿萝说原主以前老是做噩梦,茶不思饭不想,身子自然不好,没想到这片东西今日恰巧派上了用场。

    那古怪的腥苦味,以萧凛的警觉和手段,必定会察觉!只要他起了疑心去查……

    这就是她的投名状,一个来自户部尚书府嫡长女的指向不明的警告。赌的就是萧凛对京城暗流、对陆府、甚至是对她这个“陆清禾”本身可能存在的那么一丝丝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