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木床上,喻妙妙侧躺着把鱼宝当成抱枕,睡得正香。
天空鱼肚发白,亮堂堂的太阳在天边缓慢升起,隐没于云层间,将周遭的云染上了彩色的光。
喻妙妙迷迷糊糊地做着一个梦。
梦里碎片细碎:
烧完了纸钱,喻妙妙坐在河边看着夕阳把河水染成了一片的血红。
她想着,这大概就是她人生里最后的一道风景了。
‘她’把刀片从口袋里对着手臂狠狠地划过去,猩红顺着玉藕般的手臂滴落在那片血红的河水里。
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内心像是心脉受损了一般,再也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她脑子嗡嗡的,被浸在冰水中。
寒冷的冰水。
让她全身的血液也凝固成冰,因此她想要落泪也无法从也眼里掉落冰块吧。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喂,你在这里干什么?”
喻妙妙回头一看,是一名十分挺拔的男子,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眼前突然腾起的雾气像微缩的云挡住了视线,她好像知道他是谁。
他几步走到了喻妙妙的跟前,一把把她从冰冷的河水里揪了起来,与他那冰凉刺骨的眸光对视,她的心脏蓦然一抽。
“你想死?”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冰冷的血顺着血管堵住了她的喉咙,她说不出话,寒冷的感觉使她无助而又痛苦。
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想死?凭什么?你毁了我的人生,现在想一死了之?”
她心里一阵刺痛,说:“我没有。”
“没有?”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既然选择生下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面,苏绾绾因为救你的儿子差点死了,你真的很自私。”
喻妙妙低下了头,本不想哭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说:“喻妙妙,你听着,你死可以,但是不要死在我的面前,你欠我的,你得还……”
然后他电话铃声在他铅笔裤的口袋里就响了起来了。
嘿!手机铃声居然和她的音乐一样。
你倒是接电话啊,吵死了。
喻妙妙烦躁地翻了个身,继续把头埋在枕头里,这男的谁啊,她不可以那么快就醒来,她要给他几个大嘴巴子。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
喻妙妙依然闭着眼睛,胡乱伸出脚,摸索着把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夹了下来。
她的脚指头胡乱地在屏幕划拉了几下,铃声总算停了。
世界总算清净了。
喻妙妙满意地咂了咂嘴,继续看那个梦境的后续。
没过一分钟,那魔音般的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还带着震动,在木板上嗡嗡作响,像只垂死的巨大蜜蜂。
她是真的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
于是我用脚推了推身边那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
“鱼宝。”
没反应。
“关一下手机闹钟,好吵。”
身边的小人儿动了动,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哼唧。
然后,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摸到地上的手机,在上面胡乱拍了几下。
铃声戛然而止。
她长舒一口气,觉得这个世界又美好了。
喻妙妙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养儿子千日,用儿子一时,古人诚不我欺。
然而,这份美好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一个小奶音在她的身边响起,“妈咪,在觉觉,别吵,嘘。” 鱼宝好像在用手机聊天。
然后手机被挂断的忙音。
她昨天真的是累坏了,翻了个身体。
鱼宝是个天生的觅食者,饿了他自己会去厨房找吃的,所以她安心地继续睡个回笼觉。
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睡梦中的喻妙妙突然觉得有些冷,盖了被子发现鱼宝已经不在床上了,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鱼宝已经把康顿布置的点读书本全部看了一遍了。
她这才拿起被踢在角落里的手机,解锁一看:未接来电(4)。
点开发现有不认识的手机号码三个,还有一个是陆觉打过来的。
喻妙妙正准备回拨过去的时候,正主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叮咚,叮咚。”
“谁啊。”喻妙妙挠挠头,揉着惺忪的眼睛开门。
“是我陆觉。”
门打开了。
背光的阴影下,站在她面前的不仅仅是陆觉一个人,身边还有一名青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温柔的男子,长得很像云山宗那群修士的类型,这时代已经很罕见了。
他如果在云山宗,一定会引起女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