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知道,大宛一日不灭,就终有一日会再犯。
果不其然,三年后,大宛的狼好了伤疤,再次对大凌西北线露出獠牙。
——
大宛人使诈,借老弱妇孺混进越州的门户鸢城,在越州的守卫上撕开一道口子。
大宛新继位的年轻单于野心勃勃,紧接着,他几乎调集了大宛全部的兵力,涌入鸢城与越家军背水一战。
这一年大凌闹旱灾,朝廷下令缩减军用,三万越家军被裁掉一半,粮草供给也严重不足。
而大宛人可以茹毛饮血,硬生生耗着越家军,打了一场长达三个月的持久战。
越似霰顾忌城中百姓,拖家带口地节节败退。
鸢城近乎失守。
越似霰顿好随军迁徙的百姓,刚带兵回营,副将裴信将军便道:“大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越似霰面色凝重。
不说百姓,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越家军,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和磋磨。
“是时候了,”越似霰对裴信道,“裴将军,三日后,我将越家军主军全权交由你。”
裴信一惊:“大帅,你的意思是……”
越似霰没有多余的表情:“裴将军请做好准备,三日后,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江流帮越似霰安抚随军迁走的百姓去了,此时并不在营中。
越似霰乘夜,带了一小队人马出城去。披星戴月才勉强摸着两日后的月华归营。
回来便见着守在主帅帐前的江流。
江流在门口守了很久,终于撑不住疲惫,打了个盹。
可他耳力异于常人,隔老远就听见了越似霰的脚步声,一下子惊醒了。
越似霰走得急,只派亲卫孟玉给江流捎了个口信。
江流一直惴惴不安,此刻看到越似霰全须全尾地站在他跟前,心才堪堪放下。
他不能问越似霰这两天去了哪里?都干了些什么?
小霰不再只是他的学生,作为一军主帅,她不主动解释,江流这个挂名军师怎能越权过问?
千头万绪,江流只憋出了一句:“小霰,你……饿不饿?”
“师父……我、啊?”两天没合眼,此时稍微放松下来,越似霰的脑子有些浆糊。
她在自己掌心掐了一把,对江流弯了弯嘴角,话家常似的:“我不饿……师父在这里等多久了?”
“没多久,”江流也故作轻松道,“我醒得早,出来走走。”
“要不……”越似霰看着江流,“师父进帐来……喝杯茶?”
若非紧急情况,江流此前从不单独在天黑时进入越似霰帐中。但现下也不知怎么了,越似霰一招呼,他就跟着进来了。
越似霰愣了一下,才想起刚找的由头,手忙脚乱地翻找茶壶茶杯……连滴水都没找到。
“我去给师父烧壶水。”越似霰撂下这话便跑了。
越似霰正生着火,江流找了过来,拿过她手里的柴火:“我来,你都奔波两天两夜了。”
说着,就把越似霰从灶台前挤开。
越似霰跟江流一起守在灶台前,江流烧好水,给她泡了壶茶。越似霰端在手里,边暖手边看江流又用剩下的水,煮了一碗面。
端回帐中,江流把汤面推到越似霰面前:“这些天很累吧?吃些热汤热水的,会舒服一点。”
粮食短缺,配了几根野菜,只有盐作调料。越似霰却在入口瞬间,满足得几乎要落泪。
江流坐在越似霰对面,仔细看着她吃光一整碗的面。
越似霰风尘仆仆,尚未来得及收拾自己,头发有些散了,几缕头发滑落下来,垂在额前与耳后,江流不自觉地伸出手……
越似霰察觉到,抬起头盯着江流。一双眼睛被面汤中温热的烟火气熏得湿漉漉,眼神柔和出了近似无邪的状态。
“师父?”
江流没收回手:“跑了两天,头发散了,为师……让为师替小霰梳一次头罢?”
烛火闪动,照得越似霰面皮发烫,她沉默半晌后,用轻快的声音道:“当然可以,梳子、我给师父找一把梳子来,可好?”
江流接过越似霰递来的梳子,解开她的发带,将长发梳顺后,江流不忙着替她束发,而是继续用梳子疏通越似霰头部的穴位。
交战以来,越似霰首次感受到放松,她轻笑道:“师父,别这样惯着我。”
“无妨,”江流的语调缓而轻,“为师知道小霰,不会被惯坏。”
只会自苦。
越似霰似乎听见了江流心声,重重呼出一口气。
不回头,也不说话。
江流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越似霰难为情地偏了偏头:“师父……”
“嗯?”江流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