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


    “我?”越似霰指了指自己,到底是年纪小,藏不住眼中的期待,“真的可以么?”

    “可以,”江流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只要你叫我一声师父,再答应我一个请求——”

    越似霰隐约感觉不妙,但还是敌不过对梅花刃的渴望,豁出去道:“什么请求?”

    江流故作为难地一抚下巴:“越大帅是请我来教你读书写字的,所以——当着大帅的面,你还得跟我读书才行。”

    越似霰皱起眉头,满脸失望。

    江流赶紧一指琴身:“诶诶,这个,我肯定会教你的!只不过,咱们得悄悄学,藏在花样里学——”

    越似霰眼中又闪起期待的光。

    “所以——”江流蹲下,朝越似霰伸出手,“越似霰小友,你愿意当我的徒弟么?”

    越似霰扑闪扑闪睫毛,十分矜持地一点头。

    江流固执地冲越似霰伸着手:“现在,小霰应该称我为什么?”

    越似霰怔怔地盯着江流,江流维持着伸出手的姿势,十分平静地跟她对视,再未开口催促过她一句。

    挣扎的气息在越似霰心口吞吐过几轮,终于她试探着向江流伸出手,轻轻开口道:“师父?”

    江流眼中流光闪过,温柔地握住越似霰好不容易向他伸出的手:“现在,我就是小霰的师父了!”

    江流牵着越似霰走到琴桌前,握住她的手去触碰琴弦。

    “小霰,你是师父的第一个徒弟,这个,就当做师父贺你入门之礼。”

    “给我的?”越似霰惊喜地在弦上摩挲。

    江流握住她的右手勾抹琴弦,发出两个简单的音节:“小霰,它是一种乐器,名为‘琴’。”

    “琴?”越似霰手指微屈,“是乐器?它会比武器更厉害么?”

    江流点点头,继续引着她拨弄琴弦。

    “即使不是武器,只要是在小霰手中,它依然可以变得很厉害,比世间的一切武器都厉害。”

    越似霰转过头,似懂非懂地望着江流。

    “乐通人心,”江流慈爱地摸了摸越似霰的脑袋瓜,“比世间一切武器都要残忍的东西——是人心,要同世间万恶抗争的,亦是人心。”

    “师父,”越似霰忽然有些害怕,“我不懂……”

    “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懂……”江流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真希望你永远不懂。

    为了让越似霰不那么早懂,江流一直把她保护得很好,以至于,越似霰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没大没小又口是心非的黏人包。

    “师父!”已经过了及笄礼两天的越似霰,从树上跳到江流背后,双手勒住他的脖子往外拖,“今天我爹不在,我带你去镇上逛逛,你不是早就想去材料回来做新弦?”

    “等等!”被勒住命运咽喉的江流躲闪不及,发带缠在脸上好生狼狈,“你又打着为师的名义乱蹿……为师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提醒你——”

    越似霰赶紧放开江流,正色道:“师父你说。”

    江流拉着发带往后一扔,让它归位:“前日你已经过了及笄礼,从小霰长成大霰了,可不能再跟从前一样顽劣。”

    “哦?”越似霰不以为意地捏住江流理好的发带,往身旁一拉,“师父你真啰嗦,别装了,再不走太阳就下山了!”

    江流暗自感慨一句今日的小霰与前日相比毫无长进,便无奈地被他的好徒弟拉走了。

    长大的日子再晚一些来,好像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