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
的疼痛之感被遮掩了不少,但传到芳甸这里却还是锥心刺骨地痛。

    芳甸将自己的真元连着命脉朝松雪体内源源不断送去,作用也只是微乎其微,如蝇肉塞虎口。

    他将一点灵力渡入琴中,弦音即可通木力攫水源,朝天地自然又借了许多灵力,渡回琴中。

    芳甸的琴声似一双温暖的手,顺着毛朝暴躁不安的阴灵拂去,一炷香的功夫,他感受到松雪体内的暴动有了停歇之势。

    芳甸并未就此放松下来。治标不治本,他想,松雪的皮肤颜色与裂痕还未恢复,她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危险之事?

    松雪仍陷在识海中醒不过来,恍惚中,芳甸听她嗓音沙哑,虚弱地叫了一声:

    “师、父......”

    芳甸的心像是被压在了五行山下,她喊出一声“师父”,便石破天惊。

    他从未期待过这两个字能再从她嘴里说出,又像是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多年。

    芳甸一时近乡情怯,他不敢认领这一声久违的呼唤。

    “徒儿、不肖......”松雪还未醒来,“这次不敢......再让......你消失了......”

    芳甸俯身,耳朵几乎是贴在松雪唇边,听她无意识间对自己作出承诺。

    他哭了。

    ......

    松雪醒来天已大亮,她发现自己正躺在芳甸怀中。

    “咳——咳——”

    芳甸正密切监听着周围环境,见松雪已然清醒,他十分欣喜。不过他没撒手,仍将松雪稳稳当当地箍在怀中。

    四目相对,松雪恍惚分不清前世今生。

    “咳,我起来一下——”松雪移开了目光。

    “好。”芳甸撒手道。

    本来芳甸是慢慢撤走力道的,谁知松雪慌了神,直直向后仰去,差点被小石子开了瓢。

    好在芳甸及时伸手托住了她的头。

    手臂伸得老直,仿佛方才将人护怀里的不是他。

    松雪起身直直盯着地面,像是能用眼神在这荒郊野岭挖出金元宝来:“躺了小七年,武艺着实生疏不少,见笑了。”

    “有我在,无妨。”芳甸浅浅勾起嘴角。

    “那个,”松雪用脚踢开一颗小石子,“我体内的阴邪气是不是更重了?”

    “你感觉如何?”芳甸反问。

    “我感觉不到,这些气息与周围环境似乎并不违和。”松雪若有所思。

    “这就是万骨冢,”芳甸道,“每发作一次,阴邪之气变减淡一分。”

    “听上去也不像是坏事。”松雪转念道,“这天底下却不可能有这样的便宜。”

    “没错,”芳甸看向松雪,“用于净化邪气的,便是你的真元。”

    松雪心道:还有你的。

    “万骨冢有解么?”

    “暂无。”芳甸摇摇头。

    这态度令松雪起了疑:暂无?也就是说有,但目前行不通。

    松雪又问:“这万骨冢之咒为何会突然发作?”

    “此地与虞渊相距甚远,虞渊的力量镇不住你体内阴灵,每逢至阴夜,他们便会感到不安,便会强行反抗元神的镇压。”芳甸娓娓道来。

    “至阴之夜?”松雪回想了下昨夜气象,“是朔月?”

    “不错。”芳甸柔声道,“不必担忧,我有的是灵力给你用。”

    松雪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提?”

    芳甸见她气鼓鼓那样儿,忍不住伸手给她顺毛。

    松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没大没小惯了,”江流手掌温柔地蹭过她头顶,声音却故意板着,“问了这许多问题,竟连声师父也不肯喊。”

    他还肯认我?一股最浓烈的情绪涌上喉头,堵得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一时间,她难以分辨,这究竟是欣喜若狂,还是悲从中来。

    “傻了不是?”江流收回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越似霰望着眼前人,神思恍惚:装了一路,这层窗户纸终于捅破了。也罢,既然师父还肯认我这个徒弟,我便没脸再逃避。

    江流眼见松雪跪下,朝他叩首。

    “快起来!”他赶紧去拉她,“你这是做什么?”

    越似霰看上去并未挣扎,却是在暗中发力,坚持行完整个跪拜之礼。江流拗不过她。

    “师父,”她直挺挺跪着,“生前我未曾去祭拜你,这是我欠你的。”

    “你从未欠过我什么!”江流眼眶发红,差一点就失态了。

    “不,我欠你的还远不止于此。”越似霰声如磐石,“师父仁慈,可以不与我计较,徒儿却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

    江流去拉她:“小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相信师父,你真的什么也不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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