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教

    “无须担忧,我在这边听着的。”

    “嗯,”芳甸松了口,“那好罢!”

    “快去罢!”

    “好!”

    要让芳甸办成这桩差事,松雪免不了得跟焚祸遗音琴有直接接触。

    她先是用玉箸敲击茶盏,奏出一小段音律,而后催动灵力,一滴一滴闪着光泽的水珠便依次从被敲击的茶盏中升出,于半空中汇聚到一处,连成一道波光粼粼的符咒。

    松雪又以指尖为刃,割开左手食指,取出一滴指尖血为引,与那符咒一同自岳山处,沿琴弦游走入琴身。

    芳甸感觉自己被一团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像是有了身体,有了重量,能够落到实处。不一会儿,又如躺在云朵里一般,飘飘然,轻盈得好似不在六界之中。

    “这是什么?”芳甸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问到。

    “你的感官太敏锐了,让你飘一会儿,隔绝一下触感,不然我无法用琴。”

    “在下会飘走么?”

    “不会的,哪有那么容易。”

    “如此,在下便可安心了。”

    “你且安着吧。”松雪无奈催促,“赶紧的,早去早回!”

    松雪这头久违地自在抚琴。出入律吕,屈伸低昂,十指如雨。芳甸那头便好似一阵风,随琴弦震动而吹拂,晃晃悠悠地飘了出去。

    好像叩开了谁的房门。

    “阁下何人?因何擅闯此地。”

    “照我的话说——”松雪在原地道。

    芳甸学道:“伯喈兄,是我。”

    “呵,哪里来的野灵,不知死活。”

    “伯喈兄不记得在下了么?”

    “赶紧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现在怎么办?”芳甸悄悄问松雪。

    “什么怎么办?”一远一近同时响起两道声色——远的是伯喈在问,自虚空中传来;近的是松雪,似在耳畔低语。

    松雪很快反应过来,立马拨动琴弦,控制芳甸道:“怎么办,伯喈兄,你不记得我了,我可是……”

    芳甸却突然停下不说了。

    “怎么了?继续说啊。”

    松雪大为不解,芳甸为何突然生出一股反力与她对抗。

    那头伯喈同样疑惑:“怎么不说了?阁下究竟是谁?”

    无法,松雪只得催动灵力,强力逼迫芳甸开口:“吾之琴主,为……为……”话到嘴边,芳甸便反抗得更为强烈。松雪深吸一口气,将更多的灵力汇聚于丹田——

    “吾主——绕梁。”

    芳甸终于生涩地出声,说出这个禁忌的名讳。与此同时,松雪喷出一口鲜血。

    “你说谁?”伯喈反应剧烈,松雪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她不由得勾起嘴角——果然不出所料。

    也许是松雪的血安抚了芳甸,芳甸的躁动不安气息竟渐渐平静下来,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异常顺利,松雪自然没再因过度控制灵力而造成内伤。

    “绕、梁。”只是在说到这两个字时,芳甸的气息还是不够平稳。

    “绕、梁?”伯喈显然不会轻易相信,但他似乎也未全然不信,“这么多年了……不!这不可能!”

    “伯喈兄,你可知,吾主身在何方?”

    “鬼话连篇!”伯喈不愧是焦尾的琴灵,很快便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何方妖孽也敢冒充绕梁仙尊之灵!”

    “伯喈兄因何不肯认我?”

    “你虽将气息伪装得与绕梁上仙所差无几,竟不知,绕梁仙尊,根本没有琴灵!”话音刚落,伯喈便催动灵力,誓要将芳甸揪出来。

    “什么?”松雪之前从未听闻,绕梁竟同她一样,琴不生灵!

    失算了!松雪心中暗叹,立马要将芳甸引会焚祸遗音中。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她感受到了焦尾的气息。

    焦尾的琴音泠泠传来,焦尾的灵力死死拽住芳甸,逼得松雪不敢发力。不然,芳甸会被生生撕成两半!

    松雪不敢往回走,却也不能松开芳甸,琴弦将她与芳甸的灵脉紧紧纠缠在一起,一同被拉往虚空中的另一方。

    一股强大的灵力生拉硬拽着松雪过了去,随后,一道惊雷在她耳边响起——

    “我道是谁,”焦尾的声音都快淬出冰碴,“早该料到,这偌大天宫,只有你如此胆大妄为,胆敢擅自窥探本尊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