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杳轻轻挽住母亲的手臂,柔声道:“母亲,女儿一切都好。国公府上下待女儿宽厚,公爷更是处处体贴。”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静的力量,目光清澈地回视母亲。她腕间的玉镯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鬓边的玉兰散发着清幽香气,连同她眉宇间那份安然放松的神态,都是无声的证明。
长公主紧绷的神经,在女儿的目光和话语中,终于缓缓松弛下来。她重重“嗯”了一声,算是暂时按下了心头的火气,拉着女儿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问起饮食起居,眼神却依旧时不时凌厉地扫过岑璟。
席间的“考较”并未停止。长公主看似随意地问起国公府近况、岑璟公务、京中见闻,言语间机锋暗藏。岑璟皆从容应对,言语得体,态度恭谨又不失世家子弟的风骨。当长公主问及池杳在国公府可习惯时,岑璟自然地提到:“杳杳晨起喜静,胃口也清淡些,小婿已吩咐厨房备些易克化的粥点。” 这份细微的留心,让长公主眼底的审视又淡去一分。池杳在一旁安静听着,看着岑璟在母亲或明或暗的“关切”下始终沉稳从容、应对得当的样子,心口那点暖意,悄然加深。
在公主府用了午膳,又陪着长公主说了许久体己话,直到日影西斜,两人才辞别。长公主拉着女儿的手,千叮万嘱,末了,目光复杂地看向岑璟,终究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嘱托:“好好待我杳儿。”
岑璟神色郑重,躬身行礼:“岳母放心。珍之重之,不敢有违。” 字字清晰,如同承诺。
回程的马车上,只剩下两人。空间私密,气氛比来时更添了几分轻松。车窗外,京城沐浴在金色的夕阳里,屋瓦流金,新绿的柳条在暖风中轻拂。
池杳靠在软垫上,眉宇间带着回娘家后的舒心和一丝倦意。她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轻声道:“母亲今日很高兴。” 这是对他今日表现的认可。
岑璟坐在她对面,闻言看向她。夕阳的金辉透过车窗纱帘,柔和地勾勒着她清丽的侧脸,鬓边的玉兰仿佛也镀上了一层暖光。他目光温和,带着真挚的笑意:“能见岳母展颜,是晚辈之幸。岳母爱女之心,赤诚坦荡,令人动容。” 他言语间全是对长公主护犊之心的理解和欣赏,毫无芥蒂。
池杳转眸看向他。夕阳的光晕落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她小小的身影,那里面是纯粹的温和与坦荡。她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清浅却真实的弧度,如同春冰初融:“嗯。”
她这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在暖金色的夕照下,美得惊心动魄。岑璟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目光凝在她含笑的眉眼间,一时竟忘了言语。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车轮辘辘和窗外市井的喧嚣,气氛却静谧而温馨,流淌着无声的暖意。
马车驶过一处繁华街口,路边一座装饰雅致的茶楼二楼临窗位置,竹帘半卷。一道隐在帘后阴影中的目光,悄然锁定了公主府那辆缓缓驶过的华丽马车,更精准地落在那扇半开的、隐约映出车内女子清丽轮廓的车窗上。阴影里,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带着难以言喻的执念与阴冷,悄然逸出:“……盯紧她。”
马车驶入国公府,暮色四合。两人回到新房院落,廊下新移栽的花草在晚风中舒展着枝叶,幽香浮动。
池杳走到那方小小的活水池边。是前日公爷把鱼与花一同搬来国公府的。阿元立刻递上装着鱼食的精致小瓷罐。池杳抓了一小把细碎的鱼食,素手轻扬,洒向清澈的水面。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立刻欢快地聚拢过来,摇头摆尾地争食,搅碎了一池倒映的晚霞。
岑璟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她身侧。
“它们倒认得你。”岑璟看着池杳一撒食就聚拢的鱼儿,语气带着点新奇和不易察觉的柔和。
“喂得多了,自然认得。”池杳声音平静,却比平日多了一丝温软的调子。
喂完鱼,两人准备回房。走到廊下,池杳抬头去看檐角新挂的一只精巧鸟笼,里面一只毛色鲜亮的画眉正跳上跳下。她踮起脚,想看得更清楚些。岑璟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
就在她微微前倾的刹那,一只温暖的手掌极其自然地、稳稳地虚扶在了她纤细的腰后。那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瞬间稳住了她因踮脚而略有不稳的重心。温热的触感隔着春日轻薄的衣料传来。
池杳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闪。她能清晰感受到他靠近时带来的清冽气息,和他胸膛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暮色温柔,笼中的画眉清脆地叫了一声。两人靠得很近,姿势亲昵而自然,一时都忘了动作。晚风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和彼此身上淡淡的暖意。
“小姐,热水备好了!”阿元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静谧。
两人如梦初醒。池杳耳根微热,迅速收回目光,快步走进屋内,留下一缕淡淡的玉兰香风。岑璟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