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玄冰铸了棺,将他葬在雪顶最高处。那里能看见灵风谷的方向,——那卷记载着合欢宗情法的秘典,如今成了我最珍贵的念想。
弟子们说,冰棺会发光,像他活着时的眼睛。我信,因为每个雪夜,我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在风里轻轻喊我“砚尘绝”。
总有两个人劝我放下。我通通把他们赶走了,“我怎么可能放下他呢,我我怎么能方下”我哽咽的说着,可是每年都还来劝
有弟子问:“师父,您守着冰棺三百年,不觉得苦吗?”
我望向冰棺的方向“不苦。”我轻声说,指尖凝出一朵冰花,却在触及冰棺的瞬间化成暖光,“他的情,成了我的道。这雪顶的风,吹不散我们共守的苍生,也吹不散……他留在我心里的温度。”
百年了,玄冰殿外的桃花树是我亲手栽的,每年春天都开得如火如荼。我时常坐在树下,像他当年那样哼着合欢宗的小调,看冰棺上的雪化成水,顺着棺沿滴落,像极了那年灵风谷的桃花雨,落在我们相握的手上,温柔得,像一场永远不醒的梦。
冰棺旁的桃树下,我埋了坛桃花酿。是苏倾砚当年放在结界外的那坛。
每年他忌日,我都会倒两杯酒,一杯洒在冰棺前,一杯自己喝。酒入喉时还是甜的,却比百年前多了点涩,像他留在我掌心的温度,热过之后,是化不开的凉。
有次弟子来报,说灵风谷的桃树都枯了。我赶过去时,看见最老的那棵树下,放着把断了柄的玉扇——是苏倾砚当年送我的那把,不知被谁捡了,又送回了这里。扇骨的裂痕里,还卡着半片干枯的桃花瓣,像他藏了百年的、没说出口的那句“我还在”。
我把玉扇埋在桃树根下,转身时,听见风里传来句极轻的哼唱,是合欢宗的小调:“雪顶的泉,暖不过你指尖的冰……”
我站在原地,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三百年了,原来我早已分不清,是风在唱,还是我心里的那个人,从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