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沦落到要与野狗争食,无依无靠的孤儿。
那条街上的人们也只是看应野小小年纪便生的如此俊俏才会注目,但无人施以援手,都只是在假意的惋惜。
应野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为了吃饱,为了活命,他会与畜生抢食,会和别的小乞丐打架争块地盘。
他好不容易才从那魔窟逃出来。
在不久后,他遇上了苏淳。
自打有记忆起,应野便在城南的礼行孤儿院生活了。
说是孤儿院,但那分明就是富人们行驶肮脏手段的地方。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
这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拐来的,模样生得好的,就任由那些富人们挑走,孩子们被当做商品买卖。
至于那些平平无奇的孩子,没人知道他们的下场。
这里管理孩子的方式极其残酷,不听话就打一顿,打个半死不活再扔进小黑屋,就给口水喝,每天还要派人过来视察一下情况,等到那孩子愿意服软,就将他好生伺候着,时机一到就将他卖到别的地方去。
因此这里没有孩子想被关进小黑屋。
可听话的孩子,也多多少少没什么好下场。
应野跟其他孩子不太相同,无论他犯了多大的事,那些人也只敢打他一顿,并未发落到其他地方。
这光是打也叫人很不好受。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在其他孩子眼中就是优待,多多少少会有嫉妒的情绪,故而这院中也没有孩子与应野交好。
应野也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他身上被打得没一处好皮,全是一些青青紫紫的伤痕,还有的新伤叠着旧伤。
每到阴雨天这些伤便开始发作,全身上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所以后来的应野很讨厌雨天。
那时的应野也想一了百了的死了算了,到处找机会寻死。
可那群人看他看的紧,他硬是没死成。
于是他就想活,活着出去,出去将这魔窟一锅端了,放那些孩子回家。
机会就在这时来了。
他七岁那年,又有一批孩子要运出去了,不知怎么回事叫了很多新人看守,那些老人不知道做什么事去了,因而也没人看着应野。
应野观察了很久,终于在晚上,那些人要出发了。
他适时钻了个空当,趁排查的人检查完最后一个孩子,躲在暗处的他找准时机上了大运。
终于看到希望的曙光了,却没想到在前方等着他的,竟是一个更深的漩涡。
他不知道这车要开往哪里,跳车固然危险,但要是到了目的地,可就不由他自己把握命运了。
四周都乌漆墨黑的,哪里都是他不认识的地方。
可他顾不上那么多,等车放慢了点速度时,他便往下一跃!
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身体各个部位传来钻心的疼痛,那一刻他甚至想去死。
好在求生的意志力是坚强的,那些人可能意识到有人跳车了。
应野一直向前跑去,等到后面没动静了他才停下。
肾上腺素的作用一过,他便如死鱼一般瘫在地上,实在是又累又痛。
但好在终于解脱了,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叫阿野的孤儿,没人能管得了他了。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名字,他也不晓得,只记得管事的阿妈就是这么叫他的。
应野到底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躺在地上没多久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躺在医院的大床上,周身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来不及想那么多,他的潜意识就告诉他:你活下来了,你活下来了!
他慢慢睁开双眼,最先看到的是头顶的天花板。
白炽灯闪过,他轻眨了下眼,随后便要坐起身来。
但他忽略了他现在的状况,刚动一下便痛得不行。
没办法,他只能再度躺下去。
应野的意识渐渐回笼。
他是遇到好人相助了吗,不然怎么会在医院里。
想不到自己这样轻贱的命数也会有人帮助他,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荒郊野岭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正想事情想的出神,有人推门而入。
应野看向来人,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年护士,他垂眼看向身侧,发现自己正在挂水。
这名护士应该是来帮他换药水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问问到底是那位贵人救得自己,日后若是自己能出人头地也是要报答这救命之恩的。
可他一张口,就发现自己竟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喉咙又干涩又痛,旁人能听见的也只是微弱的“啊啊”声。
如同一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