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和方芳租住的小院，也披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冬装，唯有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向外散发着抵御严寒的暖意。
清晨，天色亮得晚。
屋内却早已被唐三生起的炭盆烘得暖融融的，驱散了夜的寒凉。
方芳裹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毯子，蜷在窗边的矮榻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轻颤，呵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团白雾。
“在看什么？”
唐三端着一只粗陶碗走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熬得糯软香稠的米粥，几粒红色的枸杞点缀其间，散发着诱人的谷物香气。这是他一早起来，用小火慢炖了许久的。
方芳回过头，接过碗，指尖立刻被那温暖的陶壁熨烫，暖意一直蔓延到心里。
“看冬天。”她笑了笑，小口吹着气，啜饮着粥，“真好喝，小三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唐三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旁她看到一半的游记，自然地接上她刚才看到的那一页：“喜欢就多喝点。天气冷，要多吃些暖和的。”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方芳轻轻喝粥的声音和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和窗纸，投下微弱的光斑。
唐三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有一半系在身边人身上。见她碗里的粥快见底了，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唇角沾着的一粒米。
方芳微微一愣，抬头看他。
唐三神色自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眼底那抹温柔的笑意却泄露了他的心思。
方芳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被粥的热气熏的，又像是别的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小口喝粥，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抹绯色。
这种无声的体贴与温存，如同冬日里的暖粥，寻常却暖入心脾。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天空终于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渐渐地，雪花越来越大，如同鹅毛般簌簌而下，无声地覆盖了屋檐、院墙和枯草，世界迅速变得一片洁白静谧。
方芳惊喜地跑到窗边，趴在窗台上看雪。“下雪了，小三！”她的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雀跃。
唐三放下手中的锻造图，走到她身后，将她圈进怀里，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一同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
“嗯，下雪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看了一会儿，唐三拉着方芳回到炭盆边坐下，往盆里又添了几块银炭，火焰更旺了些。
他拿起之前那本游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次看到哪里了？接着读？”
方芳眼睛一亮，立刻依偎过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肩上：“嗯！上次说到那个旅者在极北之地看到极光了呢！”
唐三低沉而清晰的读书声在温暖的屋内响起，混合着窗外雪落的声音，构成一曲宁静祥和的冬日伴奏。
方芳听得入神，时而因为书中惊险的情节而屏住呼吸，时而又因为有趣的见闻而轻笑出声。读到精彩处，两人还会低声交流几句，分享彼此的想象和见解。
唐三的手臂始终揽着她，让她靠得舒服。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暖流缓缓流淌。
方芳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有些沉重，窗外单调的落雪声和身边人令人安心的气息如同最好的催眠曲。
她的脑袋越来越沉，最终完全靠在了唐三的肩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是听着故事睡着了。
读书声停了下来。唐三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唇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书，将她身上滑落的毯子重新掖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看着窗外雪花无声飘落，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满室的温暖与安宁。
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才停。
清晨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纯净无瑕的冰雪世界，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哇！好厚的雪！”方芳穿着厚厚的棉裙，外面罩着唐三给她买的兔毛滚边斗篷，兴奋地跑进院子，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
唐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像只撒欢的小鹿，眼中满是纵容的笑意。“慢点跑，当心滑倒。”
方芳团起一个雪球，转身笑着朝唐三扔过去：“才不会呢！看招！”
唐三轻巧地侧身躲过，也弯腰团起一个雪球，作势要反击。
两人顿时在院子里嬉闹起来，雪球飞来飞去，笑声惊起了屋檐上停歇的寒雀。方芳毕竟不是真要打雪仗，更多的是玩闹，很快就被唐三精准的“投弹”逼得躲在院角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