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丁城
    日复一日,巨大的瀑布轰鸣声是这片山谷唯一的背景音。

    唐三赤裸着上身,皮肤在激烈水流的冲刷下泛着坚韧的光泽。

    他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光滑湿滑的岩石上,每一次承受着万钧水流的冲击都让他身体剧烈摇晃,肌肉虬结贲张,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

    沉重的昊天锤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每一次艰难的挥动都伴随着一声从胸腔深处迸发的低吼。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狂暴的水流冲走,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他死死盯着前方,眼中只有锤头划破水幕的轨迹,只有那需要凝聚全身力量才能完成的、下一个挥锤动作的起始点。

    乱披风锤法的奥义——借力打力,生生不息——在这纯粹的□□与意志的极限对抗中,艰难地、一丝丝地被体悟着。

    “七十八……七十九……” 唐三在心中默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次挥锤,都像是在与整条瀑布较力,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肺叶如同火烧。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鸟鸣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水声,由远及近!

    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飞鸽,扑棱着翅膀,灵巧地避开水雾弥漫的区域,精准地落在了潭边一块干燥的岩石上。

    它歪着头,好奇地看着瀑布下那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发出“咕咕”的叫声。

    唐昊一直盘膝坐在潭边不远处一块巨石上,如同入定的老僧。

    此刻,他缓缓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只飞鸽,以及它腿上绑着的、鼓鼓囊囊的信筒。

    “小三,停。” 唐昊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清晰地传入唐三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唐三正挥到第八十锤的紧要关头,精神高度集中,听到父亲的声音,强行收住去势,身体一个趔趄,差点被水流冲下岩石。

    他稳住身形,剧烈地喘息着,疑惑地看向父亲。

    唐昊的目光投向那只白鸽:“信。”

    简单的字眼,却让唐三疲惫不堪的身体里瞬间涌起一股热流!

    他几乎是踉跄着从狂暴的瀑布水流中挣扎出来,冰冷的潭水漫过腰际也浑然不觉,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涉水上岸。

    水珠顺着他湿透的头发和身体不断滴落,在岩石上汇成小滩。

    他迫不及待地走向那只白鸽,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笨拙。小心翼翼地解下信筒,入手微沉。

    唐三顾不得擦干手上的水渍,迅速拧开信筒的盖子,抽出里面厚厚一叠、被油纸仔细包裹着的信纸。

    油纸隔绝了水汽,信纸依旧干燥。

    当他展开信纸,看到那熟悉的、清秀中带着几分柔韧的笔迹时,连日来的疲惫、孤寂仿佛瞬间被驱散。

    他靠着那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岩石坐下,贪婪地、一字一句地阅读起来。

    起初,他的眉头因为信中描述的“蝶神幻境”而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贪婪地阅读着每一个字,随着方芳讲述蝶神传承、迷失之森的惊险考验、魂力连升两级的巨大收获,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喜、担忧,渐渐变成了震撼和由衷的喜悦。

    尤其是看到“蝶神大人提及,你亦在被一位强大的存在所观察.…可能性极大!”时,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成神?与芳芳一同成神?

    这个念头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斗志!

    信中后面絮絮叨叨的关心——“训练苦不苦?”“点心可合口味?”“千万保重身体”——如同涓涓暖流,无声地熨帖着他被瀑布冲打得冰冷僵硬的心。

    他甚至能想象出方芳写信时那副既雀跃分享、又忍不住担忧叮咛的模样。

    “傻丫头……” 唐三低低地自语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思念。

    他珍而重之地将信纸叠好,小心地贴身收藏,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远方爱人的力量。

    “写回信。” 唐昊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简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指了指旁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给你一个时辰。”

    唐三心中一暖,知道这是父亲给予的难得的休整时间。他立刻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纸笔,背靠着岩石,就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提笔蘸墨,认真地书写起来。

    “芳芳:

    见字如面。

    惊闻蝶神传承之事,初时忧心,然知你智勇双全,心志坚韧,必能逢凶化吉。得知你已成功通过第一考,魂力大进,心中欣喜难以言表!蝶神大人所言父母之事,实乃天大幸事!此乃天道眷顾,亦是你自身努力所得,为你骄傲!”

    笔锋一顿,他接着写道:

    “至于我……所言神位观察之事,未曾明示。但无论前路如何,我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不负你心。唯有自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