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看都没看地上的大师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她迅速调整了姿态,重新端坐于宝座之上,长袍的褶皱被无形的力量抚平,脸上的怒意消失无踪,只剩下高不可攀的威严和淡漠。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冰冷的目光扫向紧闭的殿门。
“何事喧哗?”比比东的声音恢复了教皇应有的平静和威仪,听不出丝毫波澜。
“进。”
沉重的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名身着亮银色圣殿骑士铠甲、头盔夹在腋下的守卫,低着头,脚步急促却异常恭敬地小跑进来。
他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根本不敢直视宝座上的身影,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一丝惶恐:
“启禀教皇冕下!月关长老、鬼魅长老…归来了!”
比比东端坐于宝座之上,紫金色的长袍流泻而下,覆盖着冰冷的扶手。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任务?”
骑士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有些发颤:“回…回禀冕下!两位长老…未能完成任务。史莱克学院一行人…已安全抵达武魂城。”
“未能完成?”比比东的声音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却如同冰锥刺穿了空气的温度。大殿内的光线似乎都随之黯淡了几分。跪伏在地的骑士身体明显一抖。
“是…是!据两位长老回报…途中遭遇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与剑斗罗尘心,以及…毒斗罗独孤博的强力阻挠!两位长老力战不敌…被迫撤回!”骑士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仿佛说出这些话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七宝琉璃宗…尘心…独孤博…”比比东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她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地酝酿、压缩,酝酿着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殿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沉重得让那名骑士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才被打破。
比比东的目光,终于第一次落在了下方瘫坐在地的玉小刚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滔天怒火,只剩下一种极致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冰冷和……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嘲弄。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她唇边溢出,如同冰珠滚落玉盘。“玉小刚,听到了吗?”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却又字字如刀,扎在听者的心上。
“你的学生们…运气,可真好啊。”
这句话落在玉小刚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宝座上的比比东,震惊、后怕、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庆幸,在他眼中交织翻滚!
他瞬间明白了峡谷中那场针对史莱克、尤其是针对唐三和方芳的绝杀伏击!是比比东亲自下的命令!是月关和鬼魅两大封号斗罗出手!若非尘心和宁风致及时赶到,若非独孤博拼死相护…他不敢想象那后果!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随即又被巨大的愤怒取代!比比东!她竟然真的如此狠毒,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仅仅因为他是唐昊的儿子?!
比比东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那冰冷的嘲弄更浓了几分。她缓缓站起身,紫金色的教皇长袍无风自动,如同流淌的暗夜。
她一步步走下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台阶,高跟鞋敲击在冰冷的墨玉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玉小刚的心上。
她走到距离玉小刚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目光,不再有教皇的威严,反而透出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饱含了无尽怨毒和痛楚的深寒,仿佛要将他连同那不堪回首的过去一起冻结、碾碎。
“玉小刚,”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更加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这天下间,所有人都可以指责我冷血、指责我无情、指责我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唯独你,不行。”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玉小刚的心口!
他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深埋心底二十年的伤疤,被这冰冷的话语无情地撕开,鲜血淋漓!那些尘封的痛苦、屈辱、背叛和绝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几乎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眼睛,充满了痛苦和无法辩驳的复杂。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那段被家族抛弃、被世人嘲讽、被武魂殿视为废物的黑暗岁月里,是谁给了他唯一的温暖和希望?又是谁,在他最需要力量的时候,给了他那个改变命运、却也带来了毁灭性后果的“礼物”?
那个雨夜…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冷漠…千寻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