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免再出现虞江平擅自将梁吟带走的事，加之贺丛舟到了京海，他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虞园重见。
贺丛舟是没了过往的偏执，看上去和虞清感情不差，见到梁吟也没有过激的行为。
可就是这种平静，却让司沉更戒备了些。
昨天一整晚在虞园没有睡好，坐在车里，司沉昏昏欲睡地望着康复中心的大楼，他没见过程晏平，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身为现在和梁吟最亲近的人，自然是忍不住要有些醋意的。
但也无可奈何。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司沉半躺进座椅里，眯眸想小憩一会儿时瞥见副驾驶上梁吟遗落下来的头绳。
拿起发绳，他攥在手心，置放在心口，睡得能更安稳了一些。
……
在康复中心住了半月有余，程晏平勉强可以站起来扶着握杆行走，梁吟在房内陪着他，看他满头大汗，更是于心不忍。
她接过护工拿来的毛巾递过去。
“不用着急，慢慢来。”
程晏平接过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能不急呢，我只是睡了两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能快一天好起来就快一天。”
言下之意，他可不敢让病情再耽搁自己了。
这个道理梁吟自然懂。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现在沈家不是有沈持谦吗？而且……”她犹豫着，语速放慢了不少，“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会让虞叔叔尽量帮你的。”
扶着握杆，程晏平停下脚步，看向梁吟的眼神透着点隐晦的无奈和谦卑。
两年时间。
让他们地位转换。
曾经是他向梁吟伸出援手，而今天，已经换作她来报恩了，这不是什么坏事，可对一个昏睡了两年才醒来的植物人而言，未免有些真实的残忍和辛酸。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也只是想暗示程晏平，她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他的房子和钱，也希望他不要被困在那一纸合同中。
“没有。”
程晏平付之一笑，那笑是想让梁吟别自责，接着继续撑着握杆重复前进的动作，“我只是在想，你和虞先生真的不是父女吗？他之前来，也和你说了一样的话。”
“我早和他说清楚了，亲子鉴定是假的。”
提起这事，程晏平喘着气停下步伐，刚醒来后沈持谦便找人来给他修剪了头发，干净利落，因为病情清瘦了些，下巴也瘦削了不少，有着他这个年纪的男人罕见的雅致利落。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绅士的，沉静的，永远不会有歇斯底里的那一面。
“真是抱歉，我当时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现在想想，其实可以提前做一份真实的亲子鉴定，兴许……”
他停顿了下，“你真的是虞先生的女儿也说不定，毕竟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阴差阳错。”
比如他刚动心时成了植物人，再醒来，她已经爱上了别人。
而这些，梁吟永远都不会知道。
程晏平话音才落。
一声清脆而突兀的叩门声响起。
梁吟和程晏平一同看去，被门口站着男人同时染上一瞬的诧异，二人僵着没动，贺丛舟率先走了进来。
他手上拿着用牛皮纸袋封好的文件，目不斜视盯着程晏平，好似他身旁的梁吟对他而言已经是一个陌生人。
“不好意思打扰了，持谦说下午有事要回陵江一趟，让我顺路把房产过户的材料送来给您。”
他用了尊称。
这事在以前从没有过的。
要知道在得知梁吟和程晏平结婚后，贺丛舟曾恨不得跟他斗个你死我活，现在这副样子，显然是放下了。
不仅看到梁吟和司沉一起回来不冷不热，看到她和程晏平在一起有说有笑也可以做到事不关己。
这样的贺丛舟别说是梁吟了，程晏平都觉得陌生。
“谢谢，麻烦你了。”
程晏平礼貌道谢，没有多言，“放到茶几上就好了。”
贺丛舟不轻不重地颔首，放下纸袋便转身离去，从头至尾，没有一句废话，简单得像个来送快递的跑腿小哥。
“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
确认他出去，程晏平才轻声开口，目光仔细打量着梁吟的表情，捕获到一缕神伤和同情，她同情的是贺丛舟的腿。
就如她同情他为她昏迷两年一样。
但这些同情里，不夹杂任何的男女之情。
“虽然贺丛舟现在看上去没什么异常。”程晏平还是出于好心提醒，“但你还是多留一个心眼子，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