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端走了剩下的饭菜,打开门,贺丛舟刚巧牵着小起过来。
看到只吃掉小半的食物,他眉心一拧。
兴许是门口停滞的脚步声引起了梁吟的注意,她下意识望过去,眼睛看不到,心却能最大限度感受到小起的存在。
那个孩子是自己用性命换来的。
五年的抚养与心如刀割的离别,光是想到便痛得无法呼吸。
“是小起来了吗?”
听到妈妈叫自己。
小起像是触发了什么指令,甩开贺丛舟便跑了进去,温暖的小手挨到梁吟那一瞬,眼泪便立刻掉了下来。
“妈妈……”
太久没有见到。
她像是流浪了好久的小奶猫,一下子便钻进了梁吟的怀中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脖颈,双手抱着梁吟的手臂,整个贴在她身上,感受着母亲身上久违而熟悉的气味。
是这个味道多年来哄着自己入睡,不管天气多冷,但只要嗅到这个气息,小起就能睡得很安稳。
梁吟已经说不出话来,嗓子仿佛凝固住了,看不到小起,只好最大限度地用手去抚摸她的手臂,脸颊,以此来丈量她是瘦还是胖,是高了还矮了。
这副温情的画面贺丛舟是插不进去的。
他和护士一起关上门走了出去。
护士干笑两声询问:“没想到梁小姐那么年轻,孩子这么大了,之前都没听她提起过呢,不过有家人在身边,兴许对她的病情有帮助呢。”
贺丛舟默然着。
梁吟在最美好的年华爱上他,义无反顾嫁给他,到最后落了个头破血流的下场,今后只要她愿意,他们一家人可以圆满地在一起,他们之间也可以重新开始。
但这一切的条件的是——她愿意。
等在门外。
隔着门。
贺丛舟听着房内母女的对话。
虽然这么久没见,可她们感情还是那么好,小起从书包里拿出第一名的奖状,还把自己得了奖的画拿给梁吟看,一起装着带过来的还有小起用零花钱攒着给梁吟买的一对珍珠耳环。
梁吟看不到。
只能拿手去摸,指腹触到纸上,感受着笔锋将平整的纸压下去的凹处,细细的,一笔一划摸出上面写着“梁思起”这个名字,泪不住颗颗砸落,砸到画上,奖状上。
她轻吸一口气,忙抹掉泪,“对不起,妈妈这个样子吓到你了吧?”
小起愣了几秒才用最天真稚嫩的声音问。
“医生叔叔说妈妈在治病所以不能见我,还说妈妈见到我就会哭,原来是真的……”
她不想妈妈哭。
坐在床边,拽着袖子给妈妈擦眼泪,“以后妈妈可以让我陪你一起治病吗?我保证不会再惹妈妈生气伤心了。”
“小起从来没有惹妈妈生气。”
梁吟拉过小起的手,就着唇上湿润咸涩的泪吻着她的手指,“妈妈是太想小起了。”
再傻的孩子也该看出了端倪。
“可是妈妈为什么不看我?”小起歪着脑袋,凑近梁吟无光的眼睛,“妈妈的眼睛怎么了?”
……
知道妈妈的眼睛看不到,小起又大哭了一场,哭嚎声传遍医院的角角落落,梁吟和贺丛舟一起在旁手足无措地哄着。
到中午哭声才消了下去。
只有在这种时候,贺丛舟才能短暂感受到他们是一家人的错觉。
知道梁吟吃不下东西,小起便自告奋勇,午餐时陪在一旁,像个小大人一样哄着梁吟吃东西,或许是为了不让小起担心,又或者有女儿在身边。
梁吟心情好了些,东西也吃得比往常多了一些。
这是好的征兆。
贺丛舟看在眼里,总算放心了些。
他手上还有工作,最近基金会内有波动,不能时时刻刻陪在梁吟身边,有小起在,也算多了个小眼线,确认病房内外都固若金汤才赶去公司。
他一走。
梁吟将脸上的脆弱压了下来一些,握着小起的手臂,温声开导,“小起刚才说的医生叔叔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好几个月以前了呢。”
用指腹摩梭着孩子的手背,梁吟眼眶再度发酸,原来在一开始,司沉便想到了这一层,为了不让小起误解,他早就解释过了。
他所表现出的无情毒舌全是假象罢了。
压低声音,梁吟用气声问:“如果有一天妈妈还需要和医生叔叔去看病,小起愿意陪妈妈一起去吗?”
“当然愿意。”
“不会舍不得贺叔叔吗?”
小起用摸不着头脑的语气,“贺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