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最卑劣的人
    赵国山是被半瓶百草枯带走的。

    尸体盖着白布,推到了冰冷的停尸间,早上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才短短一天便成了一具没有温度的躯体。

    掀开白布,看到他的眼睛与眉毛,梁吟骤然松开了手,没有落泪与震惊,反而是一种释然。

    贺丛舟在旁陪着。

    怕她经受不了打击又昏厥过去。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人好歹曾是梁吟的父亲,虽然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但在这种时候,大多数人想起的往往是那些美好的回忆。

    可梁吟面上只有平静,像死湖一般,没有波澜与涟漪。

    停尸房内凉意浸透着空气,钻到骨头缝中,莫名便会带来阵阵阴冷与阵痛,贺丛舟搂住梁吟的手臂,支撑住她的身体,“还好吗?”

    梁吟没作声,魂仿佛飞了。

    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那具冷透了的尸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好。”

    贺丛舟一步三回头出去,门外站在来汇报情况的邵禹,沈持谦在知道这事后便赶去了警局询问详情。

    走开了几步,避开房内的梁吟。

    站在拐角。

    贺丛舟降低了声量,干哑着声嗓,“怎么回事?”

    “……是赵邵意。”

    这事在过来时便听医生和护士提了两嘴,子弑父,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邵禹说起来都不禁背冒冷汗,“确定赵先生被毒死后,赵邵意便立马去自首,在下手前就替自己找了最好的律师,只是还没查到动机,而且……”

    “什么?”

    “赵邵意在动手前除赵家的人外,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梁小姐。”

    有这重关系在,梁吟很有可能被卷进这桩弑父案中,但以赵邵意的性子,一定会咬死是自己的主观意愿,和梁吟无关。

    “梁吟再狠也不会要赵伯父的命。”

    再怎么样也曾是父女。

    何况伤了程晏平的人未必就是赵国山安排来的。

    赵家父子相残的事很快传遍陵江,因为性质恶劣,警方暂时采取了强制措施,连同赵邵意之前涉嫌故意开车杀人未遂的案子也一并被翻了出来,他身上本就不干净,现在又干出这样有悖人伦道德的事,这段时间都要被拘留着等待开庭。

    赵国山出事,赵邵意被拘,赵家没了话事人,只能找来赵家有威望的叔公主持赵国山的葬礼,可他留的遗嘱里又写明了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赵邵意。

    众人对这些财产虎视眈眈,一致上诉要求判赵邵意死刑,还故意找来媒体,渲染这件事里赵邵意的恶劣行径。

    口诛笔伐间,在文章报道里将他写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可从自首到被拘留,赵邵意除了自首时的笔录,便只和自己的律师交流,其余的他一个字也不肯说。

    不过半个月。

    赵家老宅荣光不在,落叶满地,深秋天,隔门望去,空空落落,萧索寂寥,梁吟站在门外,恍惚想起那天自己持刀闯入,赵邵意浓重的血滴下来,心痛的眼睛望着她。

    才两周时间。

    但好像已经过了半个世纪。

    这阵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小起手术成功,但还是暂时送回了贺家照看,虞江平还留在陵江,时不时便要提一提接她回京海虞家的事,程晏平也再没醒来。

    递交上去探视赵邵意的申请一次一次被驳回。

    梁吟想要回赵家找一点线索,却连这道门都进不去,身后有车子驶过,回过头,她看到车后排坐着的两个小孩子,枯黄的枫叶从眼前飞舞而过,像是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年少的她调皮,一蹦一跳往车上跑,赵邵意便要稳重许多,每次上车都要向司机鞠躬致谢,她看的不顺眼,便要暗戳戳一句:“装模作样。”

    她喜欢在车上看漫画书,看的久了手举得酸。

    赵邵意便自告奋勇接过帮她举着,很有眼力见地看她眨眼便主动翻页,在他的讨好中和梁母的解释中,她逐渐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转折点在十九岁的一个炎热午后。

    早上和疏已打完网球回来,父亲不在,母亲回了梁家,家里佣人爱偷懒,全都回了房间睡午觉,她一回来便跑到厨房找冰淇淋桶吃,可怎么找都找不见。

    父亲不吃这些,母亲不在家,燥意与心烦裹身,她凭着直觉便闯入了赵邵意的房间讨要冰淇淋,可推开门,寂静的空间里却飘浮着几丝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

    看到梁吟,听见她的声音,在惊吓中,他闷哼一声,释放了出来。

    梁吟站在门口。

    清晰地看到赵邵意在做什么,他慌乱侧身躲开系上裤子纽扣时,手上攥着的梁吟的艺术照好巧不巧落了地,被她尽收眼底。

    他追上去想要解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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