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净身出户,给她所有
    听得出沈持谦是在讥讽。

    讥讽裴阶,也是讽自己有眼无珠,当年竟然将裴阶当作最好的朋友,知道他家境不好,贫穷,他就给他的父母亲介绍工作,让他和自己同进同出,同吃同住。

    但善心大发养活的却是一颗白眼狼的心。

    自己的未婚妻被抢走,被好朋友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任谁也无法再对这个曾经的挚友心平气和。

    裴阶拉住钟疏已,不想二人再因为自己起口角。

    这么多年。

    他也没有为抢走钟疏已的事和沈持谦道过歉,这回遇见,想郑重其事聊一聊,还未开口,沈持谦便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新消息。

    脸上吊儿郎当的嘲意没了,严肃浮上面颊。

    “得了。”

    收回手机,沈持谦没再闲聊,但看向钟疏已的目光还是带着几分深意,“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但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你跟个穷小子结了婚,到时候被打断腿,别爬着来求我。”

    “谁要求你?”

    冲着沈持谦的背影,钟疏已大骂几声。

    “好了。”

    裴阶将她安抚住,“这件事本身就是我们不对,让他发泄几句,也是应该的。”

    “你就是太好性了,对这种人就不该一忍再忍。”钟疏已不爽地嘟囔着,“而且我们以前本来就是商业联姻,没感情,凭什么我不能跟别人好?”

    对待这桩婚事。

    钟疏已和沈持谦的态度完全不同。

    前者当任务,后者是真心。

    碰撞在一起,自然生出了完全不同的心态和道路。

    裴阶轻言细语的,面露愧疚,“但持谦是认真的, 我对不起他也是真的。”

    ……

    沈氏大楼熄了灯,从楼下看去,矗立的高楼在夜晚犹如巨大的野兽,影子映在地上,张牙舞爪,一走近,仿佛要将人吞食。

    沈持谦停好车,乘电梯上楼。

    全大楼只有程晏平所在的楼层还亮着灯,沈持谦不常来这里,对自家的办公大楼感到陌生,这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

    被一个外姓人霸占这么多年,便更为滑稽了。

    程晏平的办公室亮着灯,在等他。

    没有敲门。

    沈持谦直接闯入,犹记得十五六岁时过来, 他会先征求程晏平秘书的同意,然后敲门,等他答应,再喊着小叔探头进来。

    那时候,他很尊敬程晏平。

    甚至根本不在乎家里的产业,觉得一辈子让小叔打理都没关系,反正他本来就不喜欢生意场的尔虞我诈,他更倾向与学习,想做研究,有自己的梦想。

    而不是一身铜臭味。

    但一切都在十八岁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好的朋友和未婚妻暗通款曲,失魂落魄早退了一节课回到家里,撞见陌生的男人与冰清玉洁的母亲躺在床上。

    和母亲大吵一架。

    她流着泪说,不上这个床,家里的生意就做不下去。

    那一天,沈持谦所信赖的、仰仗的小叔在他心里成了皮条客,他恨他,既然扛不起这个家,又何必装出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还让他的母亲去陪睡。

    拉开椅子,椅腿在光洁的地板上扯出刺耳的叫声,像是某种动物临死前凄厉的哀嚎。

    “叫我来干什么?”

    沈持谦点着一根烟,将打火机丢在桌子上,金属铁块滑出了一道距离,被程晏平面前一沓厚厚的文件。

    “把烟灭了。”

    程晏平嗓音干哑成膜,垂下抵着额头的手,将面前的文件推过去,“拿笔,签字。”

    “这是什么?”沈持谦看也不看,开口就调侃,“卖身契?”

    “股份转让协议。”

    听到这话。

    沈持谦面露不爽,“什么意思,这就迫不及待要把我驱逐了,您别忘了,我姓沈。”

    集团里好歹还有几个是老人,哪怕看不上沈持谦这个纨绔子弟,但也不至于会看着程晏平将他赶走而无动于衷。

    他这行为,实在过于傲慢。

    “是我的股份转让给你的合同。”

    程晏平漂亮的骨节垂在纸张上,面容一面亮着,一面暗着,眸光更是晦涩难辨,“持谦,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要和我反目,但你说得对,这本就是沈家的东西,虽然放在我这里久了,但我也不该占为己有。”

    又推了推。

    他疲惫道:“现在,物归原主。”

    起身。

    拿上车钥匙和外衣,程晏平看了眼月色与钟表,时间很晚了,但他还是想去一趟医院,和梁吟道个歉,然后和虞先生坦白。

    错是他造成的,也该由他一力承担后果。

    如果梁吟原谅他,他们就一辈子在一起,当真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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