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舟，你别这样，我没事。”
说这话时，她有意用湿淋淋的手去抓贺丛舟，指尖的冰凉是让男人生怜的武器。
看似在退，实则是进一步激发了贺丛舟的怒意。
“我已经和婉清说好让她留在金茂府，以后由你照看昭昭和小起，她只是来送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赶她走？”
指着外面的被雨水模糊的窗。
“下那么大的雨，她身体又不好。”
别说是小起，就是梁吟都没见过这么汹涌迸发情绪的贺丛舟。
他是真的爱叶婉清。
爱到无数次为她失控，反叛。
“说完了吗？”
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让矛盾激化，小起跟着她见了太多不愉快的事情，起码在贺丛舟这个亲生父亲面前，梁吟不想再发生这种事。
她侧过身，咽下发酸发硬的嗓子，“叶小姐，对不起，这样可以了吗？”
没有任何反驳，抵抗。
她神色平静，举手投降，就好像遭受了太多次类似的不公。
明明她听话道了歉。
贺丛舟却更不舒服。
“爸爸，我不要这个女人留在这里，我要婉清阿姨。”
既然被贺父勒令了要离开昭昭。
叶婉清怎么想，都该让自己离开的刻骨铭心一点，起码让日思夜想。
最好天天给梁吟找不痛快。
“昭昭，听阿姨的。”叶婉清捏了捏他的小肉脸，“和小起妹妹好好相处，不可以再胡闹，梁阿姨是爷爷找来照顾你的，她很好的，比我好多了，不然爷爷也不会特别找她来啊。”
“我不要爷爷了！”
小孩子就是容易被教唆。
耳根子又软。
“你怎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
贺丛舟将这副母子情深的画面及时叫停，“我送你回去，昭昭留下。”
纵有千百个不愿意。
但迫于爸爸的威慑力，昭昭不敢不听话。
……
将叶婉清送走又回来已经很晚。
贺丛舟回到西岸，楼下琴姐在用厨房煮着小孩爱吃的红糖圆子。
上楼走到梁吟和小起的房门口。
她们睡在一起。
只用一间房。
为了防止吵醒小起，贺丛舟用手机发了信息进去，倚在走廊栏杆上等。
门打开。
别墅里有恒温的暖气，梁吟再不用里三层外三层，穿得薄了，显得身姿更纤瘦，薄薄的一层像是纸。
“小起睡了吗？”
梁吟走过来，微点了下头。
褪去了曾经的青涩稚嫩，她更像一个女人，一个凄苦的女人。
“刚才我是无可奈何。”
“嗯。”
她还是没什么反应，死气沉沉，贺丛舟宁愿她骂自己两句，质问他为什么总是无条件偏向叶婉清。
“我把婉清一个人留在金茂府，她很可怜了。”
原来一个人住大房子，还得到她亲生儿子的信赖、偏颇，又有贺丛舟的维护叫可怜。
她也好想可怜成这样。
但在贺丛舟眼里，只有叶婉清的苦才是苦。
“丛舟，这话你和我说过好多次。”梁吟淡淡的，语气淡，表情淡，让贺丛舟第一次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结婚前叶小姐骚扰我，你说她被分手，正在气头上，叫我不要和她太过计较。”
“婚礼上她大闹，让所有人都沉浸在你们令人惋惜又凄美的爱情中，让我被骂小三，贱人，没见过男人的婊子。而你，我的丈夫，没有问过我一句是不是吓到了，有没有受伤。回到婚房后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没事了，婉清救过来了。”
“究竟谁要管她死没死？”
梁吟抓着披在肩上的开衫衣，肩膀一缩一缩，像是在强忍泪水。
她仰起的眸子通透皎洁，又装着忍了六年的怨气。
吐露的每个字。
都是午夜梦回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婚后她患上了精神疾病，所以我要做一个大度的妻子，任由我的丈夫去探望，安抚他的前女友，不可以有任何怨言，否则就是冷血，不近人情。”
“那个时候你和我说，是你害了她，你没办法视而不见，请我体谅。”
梁吟苦笑，“我当然体谅，毕竟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因为爱我娶我，所以你怎么对我都是我活该，我认了。”
“可是你们回来后，她拐走小起，背后伤人，教唆孩子嫁祸，你有让她说过一句对不起吗？”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