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铺着柔软的仿真草,滑梯高度不到俩米,没有真正摔坏,但脊背着地,他痛得哇哇大哭又紧急送到了医院。
消息传到贺家,惊动了二老。
贺母最疼这个孙子,忙不迭便赶到了过去,看到昭昭哭皱巴的小脸,如同剜去了她心间一块肉。
“奶奶的心肝儿啊。”
昭昭趴着接受儿童医生的检查,小嘴巴瘪着,看到奶奶哭得更厉害了,呜咽着喊人,让贺母心如刀绞。
“别哭,别哭。”
她掐着腰,“是谁把我的宝贝孙子弄成这样的,人呢?”
和她同行赶来的还有贺丛舟。
停好车他才赶上来。
走到科室门口,叶婉清搂着小起坐在铁质椅子上,小姑娘穿着鹅绒白的袄子,埋着下巴,脖子也缩在里面,像个圆滚滚的球。
看到贺丛舟来。
她嗫嚅着嘴巴想说什么,可贺叔叔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了进去,毕竟只有昭昭哥才是他的孩子。
而她只是借住的小孩子。
还伤了他的亲儿子。
小起小手抓着座椅边缘,惶恐至极,这下贺叔叔一定讨厌她了。
不知怎么的。
她很不想被贺叔叔讨厌。
“别怕,你也不是故意的啊。”叶婉清拍着小起的脊背诱哄,“有阿姨在呢,只要你老实承认是你推了哥哥,贺叔叔一定会原谅你的。”
“可……”
是贺时昭拉拽她,她只是想挣脱他,不是要推他,也没有做出推这个动作。
可没有人会听一个孩子的解释。
贺母便是其中一个。
她箭步出来,停在小起面前,扬手便狠狠打在了那张稚嫩的脸蛋上,“你这个小孽种,我就知道是你,小小年纪心眼怎么那么坏!”
她们见面是两三岁的事了。
小起是个孩子,早记不清那个伤害自己的奶奶样貌了,贺母站在面前,对她而言就是个陌生奶奶。
这一巴掌火辣辣地在皮肤上烧起来。
没有哇哇大哭,小起的泪掉得沉默。
叶婉清搭在她肩上的手不动声色滑下,沉吟片刻才站起来,“伯母,小起也不是有意的……”
“你给我闭嘴!”
贺母昂起下巴,“一个孩子都看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听到叶婉清挨骂,贺丛舟站出来,将贺母与身后人阻隔开来,“您够了!”
在他面前。
贺母不由降低了几分气势,冷哼一声又走了进去看孙子,嘴里嘟嘟囔囔埋怨着,“还要昭昭没有大事,否则我饶不了她们!”
“……小起,没事吧?”
叶婉清半蹲下,去看小起被打伤的脸,小孩子哪里经得起那么重的一巴掌,耳膜都被打得嗡嗡响,贺丛舟站在旁,眸光敛下,刚动了恻隐之心,便见明锐扶在梁吟敢了过来。
看到女儿脸上的巴掌印。
她这个做母亲的愣在原地,如同五雷轰顶,心要碎了。
冲过来时脚步匆忙,身体还虚,没注意脱离了明锐的搀扶,梁吟结结实实摔了一跤,爬起来时一点疼没感知到,直接将泪流满面的小起搂进怀里。
她脸颊高肿,泛红。
目光呆滞,眼眶湿润,有些被打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纵是明锐也有些看傻了眼,“昭昭呢,还好吗?”
“对不起梁吟。”
叶婉清虚情假意地在旁道歉,“是我没看住两个孩子,让他们吵了起来,小起才会一气之下推了昭昭,她的脸是贺伯母……”
一字一句。
将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
孩子摔下楼梯和她无关,小起被打是贺母所为,而她只用露出委屈的神色,在旁扮演白月光的角色就好。
梁吟虚拢着小起的脸,心痛到不敢用手去触。
触目惊心的伤痕激发了一个母亲潜在的愤恨,她侧扬起脸,咬牙切齿,“小起是我的孩子,我最清楚她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去推别的小朋友!”
“梁吟。”
贺丛舟站出来,“婉清看到了,昭昭也说了……”
“事实怎么样你根本不在乎对吗?”
梁吟自嘲质问。
“究竟是我不在乎还是你一味袒护自己的女儿?”贺丛舟眉头紧锁,黑色高领毛衣裹着脖颈,喉结滚动了两下,留下痕迹,“小起是你的女儿,昭昭难道就不……”
“丛舟!”
没让贺丛舟将这话说出来。
叶婉清慌了神,挽住他的手,“何必跟小朋友这么较真,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爱说几句谎是正常的。”
“我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