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丛舟开着车，一路上缄默不语，气压很低，叶婉清几次话到唇边，又因恐惧独自吞下。
外头人都以为贺丛舟多爱她。
多非她不可。
只有她知道，全是假的，过去是，现在是，将来更是。
她敢在他跟前那么讽刺梁吟，仗的不过是自己的病和他的愧疚，真要让她正经向他讨要什么，她是没那个胆子的。
“……抱歉，我一看到梁吟就控制不住，你知道的。”
这反应和在婚礼上自残是一样的。
专业名词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叶婉清特殊一点。
她的应激障碍是赵梁吟这个人。
可贺丛舟不是次次都那么好糊弄的，“和她争吵只会掉价，以后不要这样了。”
“你真的这样想吗？”
和贺丛舟十几岁便相识，叶婉清自认不算了解他，更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可他偶尔流露出的微表情她是能读懂的。
看到梁吟和季淮书在一起时。
贺丛舟的眼神有一瞬是妒。
也正是那一抹妒色，才让她触底反弹，说出那么一番攻击性的言辞。
“你认为我怎么想？”贺丛舟手掌虚握着方向盘，一侧唇角轻勾，似笑非笑，“吃醋？我巴不得祝福他们白头偕老。”
这话七分假，三分真。
叶婉清是不信的。
望着道路两侧的雪景，她迷迷糊糊像是又看到了那年贺丛舟带着孩子去找她，花了不少钱给她安排医生，治病，找最好的医院。
她感动之余不由心生幻想。
可他却说：“我来是为了大哥。”
贺丛舟和大哥的关系最好，好到可以互相为对方豁出性命，在目睹他们的私情时，他也只是淡淡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可以主动退出。”
为了证明这点。
他才向梁吟求了婚。
可婚后那一年还是多多少少改变了贺丛舟，毕竟她曾在他最喜欢的一本书里翻到过一张梁吟的婚纱照。
照片里女人身着洁白婚纱坐在地上，新鲜稚嫩的面庞上满是对婚姻的憧憬和对贺丛舟的爱慕之情，更让她意想不到是，那张照片是贺丛舟亲手拍下的。
……
在游乐园玩到晚上才回来。
小起买了新玩偶和发卡，装在自己的书包里，很宝贝，因为玩得开心，全然忘记了那点小插曲。
季淮书晚上要去值班，没有上楼。
将梁吟送到楼下便驱车离开了。
梁吟带着小起去坐电梯，门刚要关上时高跟鞋的声音哒哒赶过来，一只涂了红指甲的手挡住了电梯门。
“等等等——”
茉莉气喘吁吁赶进去，扶着腰，“谢谢啊。”
睁开眼看到梁吟，她大喜。
“是你啊，这是你女儿吗？好可爱啊，几岁了？”
也不管梁吟答不答应。
她便直接从包里拿出一盒进口的巧克力递给小起。
“来小朋友，这个给你吃。”
“谢谢，不用了。”
因为之前发生的种种，梁吟对陌生人的善意总存着戒备。
茉莉没想那么多，直接塞到小起手里，“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而且我吃了会长胖的。”
她住十楼，先到。
电梯门打开便快步走了出去，不给梁吟道谢和拒绝的时间，走回家里关上门，甩掉高跟鞋，茉莉重重坐进沙发里，拿出手机便打给了明锐。
“锐哥，我又在电梯里遇到那对母女了，今天男的没上来。”
“行啊。”
明锐衔着一根烟点着，“消息挺灵通啊，去挑吧，喜欢什么记我账上。”
电话里女人冲他亲了好几口。
景同坐在边上听得都肉麻了，搁下酒杯想去边上躲清净，门口侍应生过来通知：“景哥，刚才经理说贺先生来了，在贵宾室里。”
明锐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贺丛舟一贯是不爱来这种酒肉池林的地方的，他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戒性很强，上回来还是明锐游说了好几遍才答应出席接风宴。
“是真的，经理特意要我来通知一声。”
这种稀罕事。
两人怎么能错过，忙不迭上了楼进包厢里，贺丛舟刚到，桌上开了酒，他靠在黑色的皮质沙发里，周身气韵阴冷，一瞧就知道惹不得。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我们贺大少不开心了？”
明锐不怕。
他和贺丛舟多年挚友，一块长大，对他最是了解，越是郁闷的时刻，他就越是需要人排解，“让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