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我要嫁给他
    车停在漆黑幽冷的巷口。

    因为无人打扫,灰色的雪泥堆积在两侧,中央的雪被无数车轮划过,混杂着泥土,融化成了污水。

    “麻烦你了,还亲自开车送我和小起回来。”

    打开后排车门,季淮书弯腰将还在熟睡中的小起抱出来,“顺路的事。”

    怎么会顺路?

    季淮书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驱车过来最起码要四十分钟。

    没有揭穿。

    梁吟下了车接过小起,掌心托着她圆圆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顺手用围巾遮住那张冻伤的脸蛋,动作行云流水,是这些年做母亲所积攒的经验。

    和其他人不同。

    坐月子期间,梁吟经历了离婚,与儿子分别,丧母,被叫了二十几年父亲的男人逐出家门。

    一个人跌入泥潭倒好爬起来。

    可她背上还背着个娃娃,自然要比常人活得更艰难些。

    季淮书的心疼是真情流露。

    “梁吟,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丛舟已经回来了,你应该让他知道你的近况,好让他弥补你们母女。”

    旧巷里漆黑昏暗,路灯是旧的,驱散不了黑暗,只能照出地上的斑驳和残壁。

    不进去也看出里面的环境有多糟糕。

    梁吟带着孩子住在这种地方,过着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时,贺丛舟携心上人风光归国,住在几十万一平的金茂府,家里有佣人伺候,出行有司机接送。

    这是天壤之别。

    但梁吟看得很开,“是我要嫁给他,要给他生孩子,离婚是我答应的,不能因为赌输了就撒泼打滚哭鼻子吧?”

    “那小起呢?”季淮书连气恼时都是温声细语的,“你知不知道……丛舟这次回来是带叶婉清去见叔叔的,兴许马上就要结婚了。”

    “……”

    “而且我听说这些年他把小起的哥哥给叶婉清养,让他把叶婉清当亲生母亲,从来不告诉他你的存在。”

    叶婉清。

    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是在时装杂志上,十六岁她便是国内外当红模特,美丽高贵优雅。

    被媒体戏称“波斯猫”脸,天生的模特,各大社交媒体的红人,一张日常随手拍都能轻松获百万赞。

    那几年,叶婉清就是潮流风向标,只要她上身的东西,小到一双袜子都会被一抢而空。

    就是这个女人。

    在梁吟和贺丛舟婚礼那天冲到现场,举起刀子往自己身上扎了三刀,一刀比一刀狠。

    第二天的文娱标题梁吟至今难忘。

    《贺氏三公子惨遭逼婚,女侠叶婉清持刀抢婚,上演血色婚礼!》

    婚礼上她是新娘。

    八卦绯闻里,她是炮灰,是路人甲,是正脸都不需要的女配角。

    现实更残酷一些。

    贺丛舟将她当作给贺家上下的交代,是棋子不是妻子,是生育工具不是他孩子的母亲。

    这些在结婚时梁吟便欣然接受了,更别说过去了这么多年,她早就释怀了。

    “我们说好的一人养一个。”

    嘴上这么说,她唇角的笑却苦得不行,“就像我也从来没和小起谈起过他,扯平了。”

    *

    这回小起发病又花掉了一笔钱。

    余额锐减,不够熬过这个冬天的,为了填平窟窿,梁吟多接了几个家政单子,每天早出晚归,晚上中午啃一口包子便去快餐店打工,从早到晚基本都是在公交车上睡的觉。

    小起见不到妈妈,不能和妈妈一起吃饭。

    为此失落不已。

    看出小起的孤单和难过,梁吟特意提前一晚联系了第二天要上门打扫的雇主,询问是否可以带上女儿同行。

    获得同意后才将小起带了过去。

    放下工具包,她边戴手套边交代:“不可以乱跑,不可以吵闹,知道吗?”

    小起坐在沙发上,小幅度地晃着腿。

    “好,我听话。”

    房子一共一百四十几层,还有二楼,打扫起来并不轻松。

    从楼上的卧室开始,擦桌子玻璃,扫地拖地,清理桌上不需要的垃圾,用一个半小时扫完二楼。

    拎着垃圾下去时听到楼下多了道声音,尖细的,上扬的,“妈,不好这样的,洗手间是很私人的,怎么好借给来历不明的人用?”

    听称呼是雇主的女儿。

    快步过去,梁吟路过客厅,注意到玻璃杯里的果汁已经空了,找到声音发散地,小起被雇主婆婆牵着,正抿唇忍着尿意。

    “你让开了,用下马桶嘛,有什么的?”

    工作来之不易。

    梁吟可不敢让小起和雇主起冲突。

    箭步过去从婆婆手里接过小起,她居中调和,“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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