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他垂眼,看着皱皱巴巴完全没法看的裤管。

    “后来啊,公立高中的改造确实有效,她也渐趋成熟,有了正确的三观。在考上望大后,四个老人遂联合开会,严令禁止她妈妈以那么严苛的方式对待习习,她妈妈也觉得习习确实改变大,还考上国内顶尖院校,遂放宽了许多。”

    “她也就是现在的夏习习。”

    娇憨可爱,单纯仗义。

    他当然知道。

    “我说这么多。”白鹤岚说回正事,“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周憬之的心逐渐下沉,明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却把手心戳得发红,然后更深地陷入,隐隐有血迹渗出。

    “我都懂。”

    白鹤岚兴致来了,“来,说说你都懂了些什么?”

    “我……”周憬之静默了好一会,最后垂下头,嗓音沙哑晦涩,“会和她保持边界。”

    “只在朋友界线。”

    白鹤岚却轻轻地笑了。

    周憬之听到她的笑声后,紧抿唇。

    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

    “周同学啊——”

    他的心被狠狠吊起,手心里渗出的血液越来越多。

    顺着指缝,在幽暗的灯光下与黑裤融为了一体,像本就是一体。

    “我话里的信息点,要抓对哦。”白鹤岚悠悠道,“千万别被乱了的心扰乱了神志。”

    周憬之仔细回想。

    忽的,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周憬之猛地抬头。

    却只见白鹤岚已经走向楼梯,似乎要喊夏习习下楼。

    “所以。”

    周憬之忽的冷静下来,心脏狂跳,语气却无比平静:

    “我可以和她接触,对吗?”

    白鹤岚闻言一怔,忽的又生出些感慨。

    多年以前啊,在她年少时,那会儿的男孩,遇到喜欢的女孩,哪会管那么多对方家里条件如何?都是不要命不要脸皮的狂追。

    就算是女孩家里棒打鸳鸯,也是要死磕到底的。

    当然,她可不提倡不尊重女孩意愿而去做一厢情愿的牛皮糖,只是——

    这男孩怎么会自卑成这样?

    转念一想,她又释然。

    哎,图利图钱,自然是甜言蜜语,糖衣炮弹,哄着宠着,主动出击。

    把一个女孩置于感情上位,确实是会打不住自卑。

    对于自卑的人而言,主动的勇气都是艰难挣扎,在疑信参半中而缓慢生出。

    白鹤岚凝视着他,原本不欲再多说,可就那么鬼使神差。她还是决定推他一把。

    “傻孩子,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钞票;最讨厌的,是势利鬼;最不需要的,是牺牲囡囡来做任何铺垫。”

    “侬可要好好想清爽。”

    白鹤岚轻飘地踩上楼梯,她的声音渐渐遥远。

    “乖囡,时候不早了,你再拖拉,那今晚得住我家咯。”

    夏习习惊慌的声音隐隐从楼上响起。

    “哎呀白妈妈,我这才试了五款香都不到,再等我一下下,等我试完这个嘛!”

    ……

    铂越25楼总统套房。

    夏习习刷开房门,拧开把手,回头望了一眼。

    周憬之跟在她身后,单肩背着黑色背包,双手插兜,低着头,沉默不语。

    夏习习推开门,重重叹了口气。

    哎,本来人都好好的,怎么去完白妈妈家里后,他就开始耍起帅了。

    一派高冷男神样。

    可是……这也有点高冷过头了吧?

    在回来的车上,虽说他还是一贯的少言少语。

    但这次,不管她怎么喊他,怎么跟他讲话,他就只嗯嗯哦哦,别的都不说了。

    那叫一个惜字如金。

    哎,男神的心情,总是这么阴晴不定。

    夏习习决定,今日追人计划宣告暂停。

    她有要事要先着做——

    “周憬之,我先去洗个澡。”

    扔下这句话后,不待他回复,夏习习飞速跑进主卧。

    东西随地一扔,翻找出行李箱里的睡衣后,立马跑去浴室洗漱。

    今天也不知道是沾了哪里,还是因为闻过的气味太过混杂。

    有清香味,有汗液未除尽的酸味,还有……一股铁锈味,夹杂着腥味。

    就像是……血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