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起下巴,扯过他的手,一把搭放在她头顶上,接着握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头。
他手没动,但手下柔软的头发开始和他的掌纹摩擦。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腕,示意他开始扎头发,随后放下。
周憬之垂头。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弯长的睫毛扑闪,挺翘秀气的鼻头,她的食指随意缠着缕发丝,无意识地轻转,像是在和发丝玩。
她直视房间木质边框的窗外,似乎正远望那正随风轻轻摇曳的椰子树叶片。
语气柔嗲。
“喂?白妈妈。”
语调很软,尾音很长。
“吾老想念侬额。”
很,不一样。
复古老旧的单人房间里,偶尔踩中奖,就会吱呀作响的木地板,地板上成串的水滴早已消失不见,小部分还留有浅淡未干的痕迹。
顺着地板往上,陈旧而光滑的木板床昭示着酒店的年龄。
其上用纯白色床笠包裹着的床垫近门处边沿,有两管黑色长裤随着主人动作而轻轻摩擦,时断时续地碰触。
周憬之站立在夏习习身后。垂眼,两手交错拿着她的三股头发,一言不发。
他的手很大,一手同时捏三股也绰绰有余。手中的动作平稳而熟稔。
夏习习发给他的教学视频,还静静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里。
“……”
“对。”
“叫……”夏习习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摆的纸巾盒,上面印着四个字,“天堂酒店。”
白鹤岚定居南岛八年,压根都没听过这酒店名。
她握着手机,看向海景。她轻皱眉心,“乖囡囡,侬怎个住噶酒店啊?”
夏习习道:“吾联系噶公司对接人,他们那边安排的。离公司近得很,阿拉走路十分钟就到啦。”
白鹤岚一时结舌,“什么公司?”
夏习习忽而警觉,她揉捏着星黛露纱裙边缘的手停下,“白妈妈,侬勿要来。”
白鹤岚无奈,哄着道:“好好好,吾不来。但我得晓得噶公司叫什么,万一出点什么差池,白妈妈好歹能找到侬,对吧?”
夏习习听到白妈妈温柔的声音,警惕心下降了不少。
还是白妈妈好,又温柔,又会哄她。
她报上公司名。
白鹤岚沉吟片刻,“……噶负责人虽啧葛朗台,但这家公司倒是可以,白妈妈至少能放心。”
“囡囡,要不要来白妈妈家住?”
夏习习摇头拒绝,忽的想起自己在打电话,白妈妈看不到。
“勿要,侬家老远啦!”白妈妈家住临海别墅区,和公司一个东一个西。
白鹤岚继续哄道:“好好好,那白妈妈给你换个地,住铂钺酒店好不啦?”
诶,这倒可以。
“那公司附近有铂钺吗?”
“有呀囡囡,离公司大概十五分钟车程。”
夏习习竟然不知道原来这公司附近还有不错的酒店,她惊喜道:“好!那就定一间吧。”
白鹤岚敏锐道:“一间?”
“对,怎么啦?”
夏习习只觉奇怪,“总统套房噶多房间,我们俩随便挑间睡都老有余了,干嘛还浪费钞票多订一套。”
白鹤岚想说的话噎在喉咙里。
这孩子。
她摇了摇头,“囡囡,白妈妈不放心你。”
“哎呀白妈妈,周憬之他是好人来的。我们以前还读一个高中,大学也在一个班呢,他学习老好了,年年年级第一。”
夏习习已经从家人口中听过无数次这种话了,她熟练应付,“有什么不放心的呀。”
白鹤岚知道夏习习的德行,语气放缓:“行吧,那就一间。”
“不过,今晚白妈妈来接你们一起吃个晚饭,尽尽东道主之宜?”
“好喔。”电话挂断。
夏习习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周憬之,你身份证发我一下。”
一片寂静。
他怎么又不说话了。
夏习习继续点点点,等处理好事情后,抬起头。
环顾一周,结果房间里空无一人。
?
他什么时候消失的?
她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交叉凸起的辫子。
??
也不知道周憬之什么时候给她偷偷扎好的。
眼见人不在,她也不闲着,拿起小包里的放置的便携镜子,举起照了照。
眼睛一亮。
周憬之手艺未免好到过头了吧?她头发黑长顺直,辫子一编,显得规整又漂亮,看起来格外有光泽。
夏习习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