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揉了揉眼睛，想在仔细看看
百里突然伸手遮住云青的眼睛，"别看太久，会做噩梦的。"
掌心温度透过眼睑传来，云青竟一时忘了挥开他的手。突然身后传来仙侍的惊呼："云青仙君！您怎么在这儿？"
百里自然地收回手，变戏法似的摸出个油纸包："来给财神爷上供啊。"里面躺着几条小鱼干，那只三花猫立刻蹿过来蹭他的腿。
“嗯，我同百里兄来此上供，诸仙无事我们便先走了”
“等等等等，既然来了就带些我们殿内的信物走吧”
说着一位仙侍放了枚铜钱在云青手中
“这保证仙君殿内的香火更加旺盛”仙侍笑道
“多谢，我们先回了”云青拉着百里便往外走
回程时，云青将铜钱拿回出看了看。翻过来时，背面刻着极小的字："借一还十"。
“你可觉得财神殿有何不妥？”
“嗯？”百里嘴角噙着笑
“罢了”云青道
当夜，他果然梦见自己跪在财神殿，金枷锁内壁密密麻麻刻满契约条文。最下方浮现一行血字："以魂为质，逾期不候"。
惊醒时，窗外传来轻叩。百里带着夜露的气息靠在窗边，手里晃着个酒壶："仙君，借个杯子？"
“咦？仙君做这是噩梦了？"百里倚在窗外晃酒壶，见云青脸色阴沉，他忽然倾身凑近，冰凉发丝扫过对方手背："需要借个驱邪的怀抱吗？"
月光下，他红衣松散，银发间编着几股小辫子，像幅活过来的古画。云青突然想起梦中金枷锁的触感——与此刻拂过手背的银发一样冰凉。
“滚”云青瞪了他一眼“明日我下凡间一趟，你该去哪去哪吧”
窗外传来叹息："真伤心啊...”
“有缘在见，云霄”说罢便化作一阵云烟飘散。
云青楞了一下，嘴角带着点不自觉的微笑“走的真够快啊”
…
人间
云青落脚了一个小山村
村口的石碑旁，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他们枯瘦的身体裹在打着补丁的棉袄里，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侵蚀了生机。
云青向前走去
装作路过的游方道士上前攀谈，听他们絮絮叨叨说起今年的怪事。
"老赵家的小子，前个月在河边捡到块狗头金，结果没出三天，他爹就被倒下的磨盘砸断了腿......"说话的老人牙齿稀疏，舌头不自然地舔着嘴唇。
"西头的张寡妇更邪门，"另一个老人接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她家母鸡突然下起金蛋，结果当夜房子就起了火，可怜她那个会念书的儿子......"
云青低头思索片刻，心道“先得横财，再遭横祸，竟是出奇统一”
"几位老丈，"云青作了个揖，"贫道路过此地，见村中似有异状，不知可否告知详情？"
老人们面面相觑，突然集体噤声。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老头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往村里跑去，边跑边喊："又来了个打听的！又来了个打听的！"
剩下的老人们像受惊的鸟雀般四散而去，只留下云青一人站在石碑旁。
他沿着村道慢慢走，发现不少人家门楣上都挂着小小的金箔符咒。那些符咒做工粗糙，上面的符文歪歪扭扭，却都写着"财源广进"之类的吉祥话。有个跛脚的中年汉子正在贴新的符咒，见云青驻足，立刻警惕地把剩下的金箔塞进怀里。似是怕他将金箔抢走。
"这位大哥，"云青指着符咒，刻意挤出和善的笑容，"最近财运不错？"
汉子眼神飘忽："还、还行......"他左手的金戒指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右手却少了三根手指，断口处缠着脏污的布条。当云青的目光落在那残缺的手上时，汉子猛地将手藏到身后。
"大哥这财运如何来的？若是天赐横财，那则必有缘由。"云青压低声音，"若非你劳动所得，那大哥可曾想过，这横财来得蹊跷？"
汉子的脸突然扭曲起来，嘴角抽搐着："你、你懂什么！这是恩赐！"说完便仓皇逃进屋内，重重关上了门。
“哎哎？”云青无奈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转过一个弯，云青突然停住脚步。前方的空地上聚集了十几个村民，他们围着一口古井，神情狂热。一个穿着褪色道袍的干瘦男人正在井边做法，手里摇晃着铜铃，嘴里念念有词。村民们随着铃声的节奏摇晃身体。
云青悄悄靠近，听到那道士嘶哑的声音："......神仙赐福，财源广进，只需诚心供奉，黄金自来......"
说罢，身旁的村民们一齐开口“信我者，得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