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眸光黯淡。
“佛子,您怎么了?”旁边的小师妹青易被刚才的金光吓了一跳,此刻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小声询问。
林殊收敛心神,对上青易纯澈关切的眼神,唇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没事。”林殊对青易安抚一笑,将那本账册不动声色地合上,仿佛那惊天秘密从未显现,“功法有些奇特,偶尔会闹点小脾气,吓到你了。”
她起身,随意披上一件外袍,推门而出,“我出去透透气。”
话音未落,冰冷的雨丝便扑面而来。林殊心情越发烦躁径直走向后山,那片终年不见天日的樟树林。
灵矿脉的入口被一层水波般的迷踪阵笼罩,无声地抗拒着她的靠近。
阵法只认青岚宗心法和元婴修为,这两样,她现在都没有。
她冷静伸出手,本以为会被阵法狠狠弹开,指尖却触及一片温润。
下一秒,一股灼热的赤红色灵力如一条有生命的游龙,欢快跃出,撞向幻阵。
没有预想的冲击,没有对抗。那层水波光幕像是遇见了久别的主人,温顺地向两侧分开,主动为她敞开一条通路。
这和尚的灵力,竟能无视本宗禁制。
透过那道裂口,她看清了。
曾经蕴藏着宗门希望的灵矿,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光秃秃的空洞,内壁的灵石被挖得一干二净,像一具被啃食干净的巨兽骸骨。
她的心脏骤然停跳。
失魂落魄地奔回长生殿,又立刻调转方向,冲向师尊的清心殿。
守门弟子将她拦下,神情木然:“师尊旧疾发作,剧痛难忍,已闭关静养,不见任何人。”
旧疾发作,林殊闭上眼,隐隐感觉风雨欲来,板正行了个佛礼,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演练剑招,转身离去。
林殊浑身湿透,狼狈地折返回长生殿,殿内的烛火映出她惨白的脸。
青易正焦急地张望,见她回来,连忙迎上。看着师妹纯然关切的眼神,林殊混乱的脑中,终于抓住了一丝清明,先搞清楚是谁当了宗门内鬼。
林殊声音平静:“查一下,最近有谁常在灵矿山附近出没,不论弟子还是长老,都整理一份名单。”
青易重重点头,大师姐交代的事情,她向来办得妥帖。
看着小师妹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殊才缓缓转身,殿内的温和瞬间褪去,只余一片冰封。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那本账册上,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批灵石,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那座灵矿山位于宗门最偏僻的后山 ,周围设有祖师爷们亲手布下的迷踪阵,寻常弟子连入口都寻不到。
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足以撼动山体的灵石悄无声息地运走......
除去佛渡这个奇葩。
这种通天手段,即便她如今渡劫期的修为,也自问难以做到如此干净利索。
除非是化神期的大能。
可放眼整个青岚宗,除了师尊,哪里还有其他化神期?
或者,有高阶空间法宝得元婴修士,再有他人辅助。
元婴修士.....
林殊脑海里,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二长老那张布满醉意的脸,曾经的元婴后期大能,在魔族大战中为护众弟子,自爆元婴,修为硬生生跌落金丹中期,从此一蹶不振。
是他吗?
这样的人,会监守自盗?
林殊抿紧嘴,她不愿去想,也不敢深想,那份怀疑像一根毒刺,扎的她心口发疼。
或许,是另有其人,她又想起佛渡,但那家伙懒得很,大概不会干。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那份账册,那几样陌生的珍稀材料名称在脑中盘旋不去。
七霞莲,星辰沙.....
好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好像一周前看到过,不是什么正经功法典籍,反倒是什么闲谈八卦。
那是!
林殊猛然起身,衣诀带起来一阵微风,
乌云压顶,厚重黢黑,空气中弥漫着压抑,风声低吼,林殊直奔藏经阁,熟门熟路地绕过那些深奥的功法区。
径直走向角落那些积灰的杂文异谈,从玉简古卷中抽出那本记载某位祖师爷的狗一天吃八顿的破旧册子,
书页早已泛黄,边角都起了毛,散发着一股陈旧纸墨的味道,还隐约带着一丝.....狗口水的味道。
这就是青岚宗其中一位开山祖师爷留下的唯一真迹。
林殊屏住呼吸,快速翻阅,这位祖师爷的字迹龙飞凤舞,内容更是天马行空,东拉西扯。
“第15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