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临水云镜说:救命。
“娘娘!”翎绡急忙前来搀扶,“你怎么了?”
“临水云镜……”
女司泽冲到镜台处,碎片滚到她的脚下,折射出头顶密密麻麻的天石,再次守候的几十位守镜人全部围过来,嘴唇颤抖低头回避女司泽即将爆发的情绪。
她感到心脏上那根最有力的血管在扭曲、痉挛,它颤抖、哭泣,将心脏出发的血液全部打回老巢中,血管和碎裂镜片一起支离,她一时间难以喘息,向后踉跄几步后才得以站稳。
难道是临水云镜和女司泽间的联系吗?就像母亲和胎儿的心相连,当一方受到伤害,另一方便会感知。
“你,出来。”
翎绡手指方才出现在铜镜中的守镜人,青年哆哆嗦嗦站出来,他以为自己活不过下一秒。
“为什么不听我们发出的指令?”
翎绡拔出佩刀,怒道:“说啊!”
“我我我……我没听到……”
刀尖愤懑划向其颈部,周围的人紧紧阖上自己的双眼,然而刀尖仅停在颈侧,翎绡怒视其战栗的身体——她在等待女司泽下令。除非事急从权,她不会越过女司泽轻易决定下属的生死。
女司泽稍作缓和,她很清楚守镜人在撒谎。无论是铜镜的惨叫,还是天空上陡然出现的巨石,二者都是常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方才我们的呼叫权当是发给了地外文明”女司泽双眼带泪嘲讽,“来,外星人,告诉我你叫什么?”
青年:“……我叫…………我叫……尤许……”
“玉堂真君息怒!”
元倚站在船头扯着嗓子叫,然后从船上跳下,跌跌撞撞跑到女司泽跟前。
“您先不要罚他!”
女司泽气性上头:“那我可以直接让他死吗?翎绡,动手。”
“是。”
元倚上前阻止赤手握住刀:“不不不!!!啊!”
尤许识相立刻跪下磕头求饶:“娘娘!真君!我真的没说谎!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云镜忽然便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碎了!娘娘!求求你不要杀我!”
元倚将受伤的手藏进袖子,翎绡搜遍全身,最后将半瓶伤药递给元倚。
“你要替他辩?”
女司泽烦躁到想把所有人全部杀掉。
元倚畏惧女司泽,便默默向后蠕动几步:“嗯。真君……尤许或许有罪,但罪不至死。”
“……”
“不久前,守星真君测算了几乎所有碎石的飞行方向以及天帝的支撑,算出他们根本不可能向下飞到临水云镜。而这里的守镜人早在柱史星碎裂时便用法力建起护障,十五星出了问题,天庭内各种运行必然受干扰,我来时见通讯的铜镜已经碎了……想必……”
女司泽:“…………”
理智取代情绪,女司泽心中默想:临水云镜重要,但眼下随意杀人的确暴戾。元倚说得不无道理,既然守星测算,天帝支撑,守镜人也做了防护,铜镜提前碎裂,那她的确没有杀人的理由。
“尤许也不无失职之处”元倚说道,“玩忽职守,没有及时察觉异样,确实当罚。”
“我知道了”女司泽的脑袋更加疼痛,“就按玩忽职守的罪名处罚吧。可是……”
临水云镜。
损失临水云镜直接损伤女昌殿的大动脉,不仅如此,在凡间的神仙和即将飞升的凡人会受到极大影响,如同水管里塞了异物,水流全部阻塞在水管中,往生不见来生被误。
元倚将手缩进袖子里,临水云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如何修复这件事上,他没有丝毫有用的建议——即便曾经亦步亦趋地跟在饶空屁股后面,仿佛学到了很多东西。
但只是“仿佛”。
生命走到今天,元倚开始逐渐接受饶空并没有将他当作“徒弟”的事实。
想到此处,元倚暗自嘲讽,回想起往事,他忽然转过身欲要道别,却不想撞在天宫宫人举起的华盖柄上。
“啊!”
宫人身子晃都不晃一下,反倒是他歪三倒四好不容易站稳,又急急忙忙行礼:“陛下!”
“吾来找司泽。”
擎天紧锁眉头,捡起碎裂的镜片递给宫人:“吾遇到难处了。”
女司泽望向其仪仗后的门框,无奈地摊开双手:“还有比临水云镜碎了更要紧的事吗?”
还不明显吗?
来活了。
“司泽可还记得现山海席首席,鲛人渚涟”擎天丝毫不给女司泽思考的机会,“当年,饶空走火入魔,在胡汉的怂恿下